&esp;&esp;张从宣正想着该以什么借口,就听张启山不紧不慢开了口:“倘若我说,有法子光明正大帮家主叫水呢?”
&esp;&esp;“不过现在为时尚早,不妨再……”
&esp;&esp;“用不着,”张从宣懒得纠缠,果断打消他蠢蠢欲动凑过来的小心思,“你早点走就是。”
&esp;&esp;“家主当真无情。”
&esp;&esp;张启山故作失落,耸了耸肩,眸光有意无意流露暗示:“其实只要……”
&esp;&esp;“我真累了。”
&esp;&esp;张从宣没心思再跟他打机锋,干脆直白相告,往后靠向床头,闭了闭眼摆手:“恕无能为力,你且忍着回去吧。”
&esp;&esp;他耳畔还染着未褪的鲜妍血色,眉若远山,面如晕月,此刻纯然一副倦极懒动的姿态。
&esp;&esp;爱怜顿时压过旖旎,张启山禁不住抬手轻抚,沉沉叹气。
&esp;&esp;“好吧,”他妥协道,“我自想法子,不过……”
&esp;&esp;听还有不过,张从宣真服了他这软磨硬泡的劲头,都不想开口,只懒散掀了掀眼皮权作回应。
&esp;&esp;阴影就在这刹那突兀落下。
&esp;&esp;并非蜻蜓点水的碰触,相贴的瞬间,对方几近热烈地强势施压,让张从宣连敷衍无视都做不到,呼吸差点难以接续。
&esp;&esp;反应过来,他立刻发力将人推开,神情骤冷。
&esp;&esp;“你发什么疯?”
&esp;&esp;“只是告别吻而已,”张启山无辜抿了下唇角,主动起身走下地面,环顾一圈,“对了,之前我见家主备酒不少,可否借来要水一用?”
&esp;&esp;张从宣恍然大悟:“你要装醉?”
&esp;&esp;启开一个中型酒坛,张启山低头嗅了嗅,颔首间,唇角微微上扬。
&esp;&esp;……
&esp;&esp;临近亥时,一道身影挟着满身酒气走出了主楼。
&esp;&esp;内院守夜的侍从认出是先前被召见的张启山,虽然诧异,也没有阻拦,不料,对方反倒主动朝他们走来。
&esp;&esp;“我与家主对饮多时,怕是屋中酒气浓重,劳烦送些热水上去,以备家主沐浴清洗。”
&esp;&esp;他虽醉态盎然,口齿倒还清晰。
&esp;&esp;侍从们没想太多,对视一眼,就要领命而去。
&esp;&esp;“对了,”张启山忽然再度喊住两人,额外叮嘱,“家主今晚心情不好,你们不要入内惊扰,热水送到门外就是。”
&esp;&esp;这要求莫名其妙,不过,大不了就是在门口多问一声的事。
&esp;&esp;两人虽然不耐,还是先后应了声。
&esp;&esp;
&esp;&esp;夜色漫漫,也到了尽头。
&esp;&esp;黎明时分,山脚下的镇子里来了一位行色匆匆的客人。
&esp;&esp;来人孤身而来,不要食酒,不做休息,只让店家帮忙更换健壮马匹,并灌满水囊,随即便再度出发。
&esp;&esp;行至一片山坡时,初雪陡然纷扬而下。
&esp;&esp;年轻男子自薄皮帽下抬头,任由冬袍外罩的斗篷在熹光中翻飞而起,清峻柔和的眉眼遥遥相望远方,笑意浅盈。
&esp;&esp;“……下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