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陡然上前,直视面前这双静沉黑眸,嗓音不觉发沉。
&esp;&esp;“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四长老和我都在着手寻找延续寿命之法,家主却作此生无可恋颓态,难道要未战先降?”
&esp;&esp;张从宣不由发怔。
&esp;&esp;什么,不是说对医术感兴趣,才跑去跟四长老混在一起?等等,他这次根本没有——
&esp;&esp;意识到的瞬间,已经来不及。
&esp;&esp;似乎在心中认定了明知故犯的错处,便再不容分说,年轻家主眨眼的工夫,来自自家心腹的亲吻已如期而至。
&esp;&esp;依旧平静无波、宛如处理公务的冷淡神情。
&esp;&esp;以及堪称放肆的举止。
&esp;&esp;不同在于,这次纠缠要短暂得多,张从宣反应过来的刹那,只觉嘴角微微一麻,而对方早已松了轻衔的齿尖,从容退开身去。
&esp;&esp;“柳暗花明未可知,请家主勿要轻言。”
&esp;&esp;“?”
&esp;&esp;张从宣茫然目送他坦然走出门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真心觉得这场面很奇怪。
&esp;&esp;谁家忠臣是这么劝谏的啊!
&esp;&esp;但是再一想,自己之前都接受了人家的献身以救,难道就算什么正经上司?不过,死期这件事,对时刻能看系统倒计时的人来说,可从来不是什么未可知啊……
&esp;&esp;门外,匆匆离开的张海侠,却不似表面镇定。
&esp;&esp;又一次失控,他想。
&esp;&esp;现在,只要听到或提到那四个字,似乎自己平日里的冷静就全不翼而飞,以至于冲动冒犯……
&esp;&esp;家主没有追究,但他却无法不憎恶自己怒火下的无能之举。
&esp;&esp;张海侠此刻愈发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为五内俱焚般的汹涌情绪找到一个出口。什么都好,只要能够将那视生死为无物的青年挽留半分,只要,别这样束手无策地徒然等待——
&esp;&esp;他忽而脚下一顿。
&esp;&esp;说起来,这些天已被指点翻阅不少医书,可俱是无用。但,四长老似乎从没提过,之前被家主从密室带出的那些古籍……他问过一次,只听说里面都是禁术……
&esp;&esp;张海侠眸色微沉,即刻转向属于四长老的小楼所在。
&esp;&esp;
&esp;&esp;上楼没几步,张从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张崇居然没有去书房,而是就倚在楼梯的尽头低眸等待。
&esp;&esp;见他上来,这才转身朝书房方向走。
&esp;&esp;心下忽而一跳。
&esp;&esp;这个视角,对方刚刚该不会看到了吧?
&esp;&esp;但看到了又怎样,张从宣无奈想道,倒是正好免了自己再刻意拉海侠编造些什么假话……省事不少……
&esp;&esp;一前一后到了书房。
&esp;&esp;沉默中,还是张崇率先开了口。
&esp;&esp;“从宣,”他仿佛刚刚回神,抬眸间,语气温和,“你要告诉我什么答案呢?”
&esp;&esp;身在此地,张从宣望着他一如既往模样,莫名幻视了一秒数月前的场景。
&esp;&esp;回过神,却早已物是人非。
&esp;&esp;“刚刚不是都看到了?”定了定神,他平静移开视线,“如你所见,我……”
&esp;&esp;“别拿张海侠搪塞我。”
&esp;&esp;张崇忽然开口,面上不知何时没了笑意。
&esp;&esp;该不会毁容吧?
&esp;&esp;想好的台词被看破了。
&esp;&esp;但只迟疑一瞬,张从宣迅速稳住神情,面不改色反问:“用这种事来搪塞,你未免想太——”
&esp;&esp;“唔唔!”
&esp;&esp;被手掌精准捂在唇边,张崇茫然眨了下眼。
&esp;&esp;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瞬间,他并没有挣扎,只是自胸腔内沉沉呼出了一口郁气,眉眼陡然低落。
&esp;&esp;……这不公平。
&esp;&esp;难道,现在就只允许张海侠么?
&esp;&esp;张从宣并没立刻放开。
&esp;&esp;口鼻间的热息不时掠过指端,痒痒的,对方的样子看起来也颇有些可怜,但他可不会忘记,对方刚刚突然凑近的那个动作。
&esp;&esp;一天两回突袭,真当自己不长记性的吗?
&esp;&esp;想起之前这人跟海侠针锋相对的话,张从宣没好气地睨去一眼,当场挑眉奉还。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