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的!”
&esp;&esp;不知从何生出的力气,张海楼忽然大声打断。
&esp;&esp;话音太急,以至于又咳嗽起来,但这会他硬生生压下了喉间痒意,尽量挺直身形,端正地望向青年方向。
&esp;&esp;“那件私事,其实是……”
&esp;&esp;通往这边的甬道传出了人声,越来越近,想到再扭捏可能死也没法说出口,张海楼一咬牙,闭着眼,抱着死就死了的心情大声说了出来。
&esp;&esp;“数念的人,汝知影我心意无?”
&esp;&esp;张从宣瞳孔震颤,怔怔望着他,脸色刷地雪白。
&esp;&esp;下一刻,暖黄的光线忽然亮起,刹那照清了此处空间。
&esp;&esp;张海楼兀地扭头,警惕舔了舔舌下刀片,只是还没来得及用最后的力气发刀警告,就见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带头从中走出,一双仿佛永远冷静的眸幽邃难辨,遥遥朝这边望了眼。
&esp;&esp;正是张海侠。
&esp;&esp;是你动了手脚
&esp;&esp;作为留守的人,张海侠此时本该待在地面营地。
&esp;&esp;之所以来得这么快,还是因为之前收到报讯。得知信铃疑似出现。在这前所未有接近曙光的时刻,他身为留守负责人,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带着具备行动能力的十三名族人一并提前赶来支援,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卫保护营地。
&esp;&esp;正好撞上回身去休息区找族医的张海客。
&esp;&esp;听说队伍不少人受伤的消息,张海侠几乎是一路飞奔在了最前面,将大部队都拉开了距离。也是因此,得以在甬道出口听到两人对话,在听到张海楼那句似曾相识的话语。
&esp;&esp;直到眼看队伍即将追上,他不再犹豫,率先提灯走出,打断了正在一处的两人。
&esp;&esp;光亮下,张海楼的脸色很是复杂。
&esp;&esp;“虾仔?”
&esp;&esp;条件反射喊了人,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还被青年抓着手腕。他不自觉舔了舔唇,低下头,讷讷喊了声:“家主……”
&esp;&esp;张海侠对此还算平静,只是稍稍移开视线。
&esp;&esp;张海客却是按捺不住,下意识走向离得极近的两人,暗戳戳刺了几眼浑身是血的男人,嘴上却轻巧跟青年道:“族医找来了,家主。”
&esp;&esp;可恶的张海楼,都站不起来了,怎么还有心思搞东搞西!
&esp;&esp;其实无需他开口,眼看十好几个族人陆续涌出,张从宣已经强制自己压下所有情绪,放手撑着地起身让开位置,朝张海客只一点头示意,便匆匆移开目光。
&esp;&esp;扭头朝赶来的族医报出伤势,口吻异常清晰:“腹腔穿刺伤,失血过多,刚刚有呼吸停止症状……”
&esp;&esp;看清中年族医满头大汗的模样,他微微一怔。
&esp;&esp;虽然按惯例,跟随的族医可以在上一处休息区等待并留守,直到先行队伍确认安全,才会向前转移。但身为张家人,族医的体力身手还是达到基准线的,寻常赶路怎么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esp;&esp;而现在看队伍里,步伐带喘的居然不在少数,可见身心消耗之大……
&esp;&esp;不会是近两天都不眠不休吧!
&esp;&esp;终于从那种嗡鸣的晕眩中清醒几分,张从宣此刻忽然意识到,海侠能这么及时出现,是怎样一个极限的奇迹。
&esp;&esp;而面对这样似乎如常的态度,张海客终于放下些许忐忑。
&esp;&esp;刚刚……也许还是太冲动了,还好,看来家主并没有发现……
&esp;&esp;竟不知心中失落还是庆幸更多。
&esp;&esp;另一边,张从宣现在心无旁骛,专心等待着族医们的结论。
&esp;&esp;刚刚海楼说的那句是闽南语,话意不难听懂。
&esp;&esp;只是,在震动之外,这个似曾相识的语调和发音,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年后雪中送别海侠的那次……那句当时没听清的轻促告别。
&esp;&esp;会是同样的话么?
&esp;&esp;可如果不是勉为其难……压着目光,张从宣低头看着地上再次昏迷的海楼,还有半身满手的暗色血迹,心脏像是沉甸甸坠在了半空。
&esp;&esp;这重量如有千钧,扯得他喉间发紧,几难开口相问。
&esp;&esp;好在族医的回报很快到来。
&esp;&esp;“……有些凶险,只能保证情况暂时不恶化……最好还是尽快返回物资药物齐全的地面营地,预防不测。”
&esp;&esp;一旁的张海侠闻声面色更冷肃几分,即刻深深躬身。
&esp;&esp;“请诸君竭力相救性命,在下铭感五内,定有后报!”
&esp;&esp;“这伤,是我失手误伤所致,”张从宣没有避讳,同样朝众族医弯腰一礼,“请各位施展所学,尽量保住海楼性命,此事过后必有百斤黄金与额外私礼答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