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混沌之中,掌心轻轻一震。
&esp;&esp;不知从何而来的飞鸟振羽声簌簌发响,回荡周身,让他似乎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esp;&esp;本能张开指尖,猛地握紧了掌心里那枚晃动的铜铃。
&esp;&esp;随着这举动,身前某种残存的清远草木香气忽然清晰,掺着少许复杂沉重的苦涩药味,无端让人感到少许温暖。
&esp;&esp;熟稔的安心感,霎时驱散了深渊般的阴冷感觉。
&esp;&esp;紧闭的眼睫轻颤,张海官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想要借此将独属于青年的余留气息尽数珍藏。
&esp;&esp;然而这次,吸入肺中的,不知何时多出少许纸墨腥气。
&esp;&esp;黑暗中无法视物,他疑惑蹙眉,尝试着摸向身侧,这才发现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信封。指尖仔细抚过信封上干涸墨迹,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几个字——
&esp;&esp;[海官亲启]
&esp;&esp;是年轻家主行云流水的熟悉笔迹。
&esp;&esp;心底绷紧的那根弦仿佛被无形之手嗡然拨响,张海官霍地五指紧攥,用力抓住了这封薄信。
&esp;&esp;
&esp;&esp;因花了点时间看奖励详情,加上海侠坚持要换件厚披风,张从宣慢了几分钟才跟上队伍。
&esp;&esp;一路心不在焉。
&esp;&esp;几年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马上就可以彻底解除那要命的续能机制,解脱的欣喜不必多说。哪怕花了几个月能量跟系统交易,虚弱期再次到来,张从宣此刻也半点没把那倒计时放在心上。
&esp;&esp;然而,理智回归,理不清也说不明的千头万绪一下就涌了上来。
&esp;&esp;重塑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esp;&esp;怎么跟其他人解释,自己可能要独自出趟远门,这段时间不要来找?
&esp;&esp;还有,给海官的信得重写一份……
&esp;&esp;恍惚中,张从宣下意识摸了摸放着信的袖口,打算等会就把废稿烧掉。
&esp;&esp;然而这一摸,空落落的手感,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esp;&esp;惊吓中,瞬间什么感慨都没了。
&esp;&esp;……那封信呢?
&esp;&esp;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青年神色陡变,兀地转身,下意识看向来时路。
&esp;&esp;察觉异样,就在身后的张海侠条件反射凑近询问,然而听清丢失的内容后,也是不由一愣。
&esp;&esp;“写给少主的秘密信件?”
&esp;&esp;“对。”努力回想无果,张从宣后背都沁出阵阵凉意来。
&esp;&esp;想想自己都写了些什么,“百年预言”卷轴,跟少主建议继续弱干强枝、迁移族地、布下迷阵、参与战争和战后重建……
&esp;&esp;桩桩件件都是要命的事情,万一落在外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偏偏起灵仪式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当众交接信印,张从宣现在是绝对脱不开身的。
&esp;&esp;眼看此时前方已经落棺,他吸了口气,抓着海侠匆匆叮嘱:“可能是落在路上,或者后山庙里了,我实在想不起,麻烦你,现在就返身去找寻……务必确保没有遗落在外!”
&esp;&esp;张海侠望着青年凝重眼眸,沉稳颔首应声。
&esp;&esp;目送他悄然从侧门转出,还拉走了张海楼一起离开,张从宣原地顿了几秒,转过身时,已经恢复如常神色,从容步入祠堂。
&esp;&esp;清隽少年正从半开的棺中独自坐起。
&esp;&esp;循声望来时,一双漆黑的眸深潭般幽邃不明,直勾勾的注视里,莫名透出种慑人心魄的凛冽之感。
&esp;&esp;愣了下,张从宣快步迎上,朝人伸出手的同时,唇边不觉露出一丝微笑:“还好么?我……”
&esp;&esp;“啪”一声。
&esp;&esp;手腕被重重攥握,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被拉得前倾俯身。要不是反应过来稳住重心,差点撞到少年身上。
&esp;&esp;张从宣眨了下眼,迷茫看着面前眸色泛冷,气质几乎有些陌生的人。
&esp;&esp;“……海官?”
&esp;&esp;起灵仪式还会导致失忆么?他想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瞥了眼一览无余的棺内,见到正陷在少年衣物里的青铜信铃,微微蹙眉。
&esp;&esp;不应该呀,他专门花了好几个月能量问过系统的,又有信铃在旁定魂,海官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才对。
&esp;&esp;想着,张从宣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对方额头。
&esp;&esp;也没发烧不是?
&esp;&esp;百思不得其解,好在,几次眨眼后,少年的神情自行恢复了惯常的淡然,眼眸低敛下去,重新变回了熟悉的张海官。
&esp;&esp;只是开口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esp;&esp;“您可愿与我缔结同生契?”
&esp;&esp;因为半晌棺中封闭,张海官嗓音有些发闷喑哑,脸色也罕见苍白,然而望着眼前青年的脸庞,字字吐得沉晰:“此后性命牵系,家主不会如此体弱,可以随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