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声德语的呼唤,和球场上念台词一般的激昂不同,这道声音的分贝不高。
&esp;&esp;却穿透了夜的静谧。
&esp;&esp;凪圣久郎停下了颠球的动作,足弓停住了黑白球,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esp;&esp;青年走出时,脚步还有些急促,在见到凪圣久郎转过来的脸时,他立刻刹车,从大步流星的奔跑变成了缓慢悠哉的行走。金色的半长发在酒店大堂的暖色灯光中闪了一下,运动衫的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那朵蓝玫瑰。
&esp;&esp;凪圣久郎本来也穿着外套,但运动后身体有点热,他就脱掉了,那件黑白拼接色的外套搭在他的臂弯,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凯撒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只能聚焦于他的上身、头部、眼睛,尝试解读凪圣久郎此刻的想法。
&esp;&esp;“esreg?”
&esp;&esp;【下雨了?】
&esp;&esp;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凪圣久郎刘海和鬓角不自然的湿发。凯撒昂着脑袋向上空望去,纹着荆棘的手也抬了起来,脖颈露出了一瓣蓝色。
&esp;&esp;凪圣久郎把足球塞进挎包,飞速上前,在凯撒迷惑着低下来头来,呢喃着“没下雨啊”的时候,白发青年如瞬移一般突在了他的视野前方!
&esp;&esp;凯撒一惊,脚步刚要本能地退半步,凪圣久郎就按住他的肩膀,指尖还隔着衣服碰到了他的纹身,把人桎梏在原地。
&esp;&esp;金蓝发青年如一只被拎了后颈的猫,蓝眸瞪大,凪圣久郎的声音在寂然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米米,陪我去吃饭。”
&esp;&esp;浑身警惕的凯撒还没来得及触发应激反应,就听到眼前的人恐吓道:“不然我把你吃了。”
&esp;&esp;u20·路边摊
&esp;&esp;凯撒的手机没活过来,无所谓。在他和领队商量着明天去买手机时,一个替补队员殷勤地献出了平板。
&esp;&esp;“连上酒店的wi-fi就能用了。”队友说。
&esp;&esp;略带痞气,语速偏快,像是从喉咙里面发出的吞音……是低地德语啊。
&esp;&esp;低地德语,主要在德国北部传播,荷兰东部、丹麦南部的一些人也有这种口音。
&esp;&esp;金蓝发青年定睛看了他一会,没说感谢的话,也没有拒绝。
&esp;&esp;数秒后,在队友不知是该再请求一遍队伍的前锋使用他的东西,还是尴尬地插科打诨过去时,凯撒伸手拿过了那个崭新的平板,给出了一句夸奖,“做得好。”
&esp;&esp;凯撒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其他正选队友的脸也没记住,甚至连他们德国队来了二十三还是二十五个都不清楚。
&esp;&esp;之所以知道是单数,是因为他听见了教练和领队沟通,所有房间都是双床间,会有一个选手要单独住。
&esp;&esp;凯撒认领了皇帝的房间。
&esp;&esp;在有能力且有预算的情况下,国内的足协都会尽可能为选手提供较好的住宿条件,在一些球员需要单独房间——比如受伤了需要静养、对睡眠环境要求高容忍不了杂音、有狐臭脚臭所以没有队友愿意和他一间、打呼翻身磨牙梦话梦游五毒俱全被队友嫌弃——领队基本都会满足。
&esp;&esp;有时候,足协还会包下其中几个楼层乃至整座酒店对队伍实施严密的保护措施,比如有多位明星球员参与的世界杯,特殊情况下的管控封闭。
&esp;&esp;他们u20的青年队员,如果没有主动申报,都是默认住在双床房的。
&esp;&esp;德国足协不会苛待自家球员,虽是双床房,酒店的设施是一点不差,五星级是底线,度假村是基操,目的自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获得顶尖的竞技保障。
&esp;&esp;安全的隐私空间,可控的饮食,专业的设置和团队所需的专属功能区。
&esp;&esp;德国队球员的最优先事项是倒时差,长途飞行的夜间航班中,大家都睡得不怎么安稳。
&esp;&esp;教练和理疗师给出方案,有氧一小时,然后间隔着无氧一小时,最后有氧一小时。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集合,第三天上午十点集合,第四天上午八点……
&esp;&esp;来到酒店后,凯撒一直没有等到那人的电话——在平板之后,又有一个队员献上了备用手机,这位队员的两只手机都是只能打电话、收发邮件的老款,凯撒把自己的si卡插了进去——沉着一张脸去了游泳馆。
&esp;&esp;十点半,凯撒喘着气回到宿舍,简单冲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准备等会再回健身房做最后的有氧时,他瞥到了桌面上的那块平板。
&esp;&esp;凯撒鬼使神差连上酒店的wi-fi后,短暂地登了一下s,然后——
&esp;&esp;【nagiku56:抱歉!英语老师拖堂还加课,我要晚一点到了!】
&esp;&esp;【nagiku56:我现在上新干线啦,等我哦!】
&esp;&esp;【nagiku56:下车啦,十点半、十点二十就能到!】
&esp;&esp;十点?
&esp;&esp;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