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esp;&esp;炸鸡排店门口的显示屏上滑过红色点阵字组成的广告:[气氛尴尬?来xx鸡排一扫沉默,重燃热情。]
&esp;&esp;大概有十几秒的时间。
&esp;&esp;虽然这个时长在日常生活中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两个正在交谈的人来说,却能在感官上被拉伸成一段漫长的空白。
&esp;&esp;盛默开口了:“不要因为听到别人说我坏话就决定重新追我。”
&esp;&esp;他的语气和平常比起来有些不一样。
&esp;&esp;林知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
&esp;&esp;盛默等了那句“但是”后面的话等了片刻。
&esp;&esp;林知树没说下去,因为暂时找不到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线索。
&esp;&esp;盛默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这才继续道:“你上次决定放弃,那你就放弃,别勉强自己。”
&esp;&esp;林知树这回倒是回答得快,她相当迅速地反驳了:“我没有勉强自己。”
&esp;&esp;盛默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街道上,路人在追了好一段路后终于抓住了那只出逃的气球,气球鲜艳的色泽在太阳下闪着微微的光芒。
&esp;&esp;他的声音有些低:“谢谢你愿意维护我的自尊心,但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esp;&esp;林知树这回知道了她刚才隐隐感觉到的不对劲来自哪里了。
&esp;&esp;盛默以为她是因为“听到别人说他坏话决定同情一下他这个可怜的失去尊严的男人”才决定重新追他。
&esp;&esp;但她真的不是……!
&esp;&esp;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esp;&esp;但这在盛默看来就是百口莫辩,反而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esp;&esp;人证物证皆在。
&esp;&esp;“不用追我,我们可以做朋友。”他说。
&esp;&esp;他今天的话真的很多了,多得他自己都有点不自在。
&esp;&esp;盛默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抬起来,投向远处。
&esp;&esp;远处的十字路口,信号灯的绿灯亮了,汽车开始缓慢流动。
&esp;&esp;林知树思考了“做朋友”的意思,又回顾了一下她的初衷。她想,或许她是被拒绝了,或许做朋友也是可行的,但短时间内还不能确定,只能先随便应着了。
&esp;&esp;“好吧。”她说。
&esp;&esp;庄时曼手里提着炸鸡排纸袋向这边走过来了,她特意隐蔽身形慢慢靠近,脸上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esp;&esp;盛默从那个遮挡阳光的位置离开了一步:“我先走了。”
&esp;&esp;他的身形移开后,阴影挪去,冬日大束的光线再次向林知树涌来,她眯起眼睛。
&esp;&esp;“再见。”
&esp;&esp;“再见。”
&esp;&esp;盛默离开后,庄时曼才过来了。
&esp;&esp;庄时曼带着炸鸡排的香味往林知树身上一扑:“哇塞!有人趁着我不在,偷偷挖我的墙脚!”
&esp;&esp;林知树纳闷道:“没有,事情进展似乎有点奇怪。”
&esp;&esp;
&esp;&esp;周末过后又是周一,盛默按照自己的习惯开始煮咖啡时,钟新杰走进了茶水间。
&esp;&esp;钟新杰对于上周末的事还有些尴尬:“真抱歉,我堂姐她性格就那样,有啥说啥……”
&esp;&esp;说到这里,钟新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盛默的神色。
&esp;&esp;盛默一直盯着咖啡机,似乎盯着就可以让咖啡机运转得快一点似的。
&esp;&esp;钟新杰试图趁着当事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转移话题:“所以我才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还有,她是不是还向你说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esp;&esp;盛默简单地用两个词回答了钟新杰的问题:“情敌,配平。”
&esp;&esp;顷刻间,钟新杰脸色都吓白了。虽然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嫌疑犯钟新杰可是对整件事心知肚明。
&esp;&esp;钟新杰的声音急促,暗地里冷汗簌簌:“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看,要是我真觉得你是情敌的话,我不会叫那么多同事一起去的对吧?”
&esp;&esp;“我知道。”上一个流程结束,盛默迫不及待按下咖啡机的萃取键。
&esp;&esp;钟新杰也看出了盛默不太愿意和他搭话,叹了一口气:“唉反正,盛默你别放在心上,我堂姐说的话都不能细想,她梦到什么说什么的。至于情敌,我……”
&esp;&esp;“我有暧昧对象了,你不用担心情敌。”盛默打断他的话。
&esp;&esp;突如其来的回答让钟新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几秒后,他忍不住眉开眼笑:“还有这茬?看不出来嘛,加油啊盛默!”
&esp;&esp;咖啡机终于结束了运转。
&esp;&esp;盛默拿起咖啡,回到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