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说,“是我自己选的。”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被阳光照到的透明,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一点一点地抽空的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没有害怕,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严胜看着他。
“想好了吗?”严胜问。
黑死牟没有迟疑。
“想好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走的路,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我不后悔。我杀过的人,我也不后悔。”
“所以现在,我也不后悔。”
严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严胜。”他叫了一声。
黑死牟闭上了眼睛。
“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他的身体开始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叶子,像冬天的雪。那些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严胜。”黑死牟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碎片里传出来,已经很轻很轻了。
“我在。”严胜说。
“向前走,不要回头。”
最后一片碎片落下来了。
它落在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化成了一缕烟,被风吹散了。
古树下空了。
严胜跪坐在那里,看着那片虚空,很久没有动。
缘一伸出手,握住了严胜的手。
严胜反握住他。
“走吧。”严胜说。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再见了,黑死牟。
番外:婚后(1)
婚礼当天——
送走炭治郎后,宅子彻底安静下来了。
绸缎在走廊的夜风里轻轻晃动,喜字贴在窗户上,被烛光映得透亮。矮桌上的清酒还剩下小半壶,两只酒杯并排放在一起,杯底残留着一点点酒液。
严胜把门关好,转过身的时候,缘一就站在他身后,近得几乎贴上了。
“兄长。”缘一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严胜伸出手,把缘一垂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
缘一捉住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有松开。
两人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从院子到卧房。
一夜欢愉。
第二天早上,严胜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忘记关窗户了。晨光从窗口倾泻进来,白晃晃地铺了满地,刺得他眼皮发烫。他皱着眉偏了一下头,脸埋进了一个温热的颈窝里。
缘一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严胜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感觉到缘一的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额头上,一下一下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暖意。他没有动,就那么靠着,听着缘一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