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地板上。
他的头低着,胸口剧烈起伏着,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聚成一小滩。
黑尾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研磨身边蹲下来,一只手放在他背上。
研磨的肩膀在抖。
研磨。黑尾叫了他一声。
他的手指抠在地板上,指节泛白:还是会觉得不甘心啊
黑尾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蹲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研磨的背,像是在帮他把呼吸顺过来。
山本猛虎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脸。
福永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
列夫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肩膀在抖,有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夜久从替补席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哭什么,夜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列夫没有抬头,只是哭得更凶了。
看台上,云雀田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可惜了。他说。
助理教练侧过头:您说音驹?
嗯。云雀田点头,第三局打成那样,就差一口气。
助理教练沉默了一秒。
但是没有如果。云雀田打断他,那种球,换了谁来都不一定能接起来。及川彻最后一球,发得太好了。
他的视线落在球场上。
及川彻转过身,走向队友们。
花卷从他身后扑上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
及川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笑着去揉后辈的头发。
及川前辈!
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
及川笑着应着,眼睛却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过球场,看向另一边。
黑尾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研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及川?岩泉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想去就去。岩泉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岩泉没有看他,只是用毛巾擦着汗。
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及川彻笑了,去个对面还要小岩妈妈同意。
那你站着干什么?
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在音驹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走到研磨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研磨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打得很开心。及川说。
下次,研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赢。
及川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可惜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了。
这是属于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
黑尾的手掌在研磨背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