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
&esp;&esp;一个很轻的字。
&esp;&esp;轻得像叹息。
&esp;&esp;姜小帅已经快睡着的心,猛地又睁开了。
&esp;&esp;他愣愣地看着郭城宇。
&esp;&esp;黑暗里,郭城宇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姜小帅知道,这个人刚才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
&esp;&esp;不是那种“好吧拗不过你随便吧”的心理建设。
&esp;&esp;是那种……
&esp;&esp;把自己从小到大二十几年根深蒂固的骄傲、自尊、还有那套“老子怎么可能被人压”的钢铁信条,一块一块拆下来,码整齐,然后说——
&esp;&esp;好。
&esp;&esp;姜小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esp;&esp;他想起这辈子刚回来的时候,站在校门口,远远看见郭城宇站在香樟树下,向路人打听“你认识姜小帅吗”。
&esp;&esp;那时候郭城宇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一丝被惊艳后的恍惚。
&esp;&esp;没有上辈子的熟稔。
&esp;&esp;没有那些刻进骨血的亲昵。
&esp;&esp;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们曾经一起度过多少日夜,不知道他曾经那么那么爱他。
&esp;&esp;可他还是来了。
&esp;&esp;还是认认真真地,从头开始追他。
&esp;&esp;还是在他半夜钻进他被窝的时候,默不作声地收紧手臂。
&esp;&esp;还是在他说“想”的时候,把自己二十几年的骄傲拆成一片一片,说“好”。
&esp;&esp;姜小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软得像化开的奶油。
&esp;&esp;他想逗逗他。
&esp;&esp;“那我现在就要。”
&esp;&esp;郭城宇浑身一僵。
&esp;&esp;“……现在?”
&esp;&esp;池骋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
&esp;&esp;“现在。”
&esp;&esp;“帅帅,”郭城宇的声音开始发飘,“这个……要不还是选个黄道吉日?我查查农历……”
&esp;&esp;姜小帅憋着笑,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esp;&esp;年轻了九岁的郭城宇,真可爱。
&esp;&esp;真他妈好玩。
&esp;&esp;“我不管。”姜小帅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仰着脸,理直气壮,“反正你都答应让我反攻了。早反攻晚反攻,不都是反攻吗?”
&esp;&esp;郭城宇张了张嘴,又闭上。
&esp;&esp;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得意洋洋、得寸进尺、完全吃定自己的兔子,喉结滚了几滚。
&esp;&esp;“……你真要?”
&esp;&esp;“我真要。”
&esp;&esp;沉默。
&esp;&esp;比刚才更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