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掀不开这本书!”
“为什么!辞雨,为什么我就没有这个资格!”
“你死,你活该啊你!你想成为我,我也想成为你,那为什么!为什么不都给我,你都给我啊!!”
宁雨跪坐在地面上,两行殷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沿着白皙面颊淌下,在下颌凝成血珠,又一滴滴砸在雪白的道袍上。
她死死攥着手中那本书。
那不过是一本用最寻常的凡纸装订而成的薄册,封面上以极淡极淡的墨迹写着六个字。
她又疯般地将书页一页页掀开,凑到眼前,凑到灵灯最亮处,将灵力灌注双目,一寸寸地扫过纸面。
然而每一页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不是被墨水洇开的那种模糊,而是一种诡异的模糊。
那些字就写在纸上,墨迹犹存,笔锋宛然,可无论她凑得多近,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感觉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隔着云雾,隔着时光,隔着一条她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书就在手中,字就在眼前,可就是看不清。
封面上那六个字。
乃是《仙法?我见万物》。
辞雨留给她的十份道缘,她吞下了,辞雨留给她的十座灵台修炼之法,她修成了。辞雨留给她的一切遗产,她都接住了。
可唯独这本仙法。
她只能看到前面两个字
在她的视角里,就是这样:《仙法?a&》
“辞雨,辞雨!你已经死了!已经是过去了!”宁雨将书死死按在胸口,仰起头望向羽化天阁高耸的穹顶。
血泪在她的脸上纵横交错,她不甘心的嘶吼着,“我可以继承你的十座灵台,我可以继承你的一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要成仙,我替你成仙,不好吗!不好吗!”
直到一阵叩门声从外面传来。
“当当当。”
“宁雨,你怎么了?”门外传来的是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
“没,没什么!”宁雨浑身一颤。
她在一瞬间便收敛了所有的失控,灵力在周身无声地荡过,脸上的血泪蒸殆尽,眼眶的红肿被抚平,连道袍上那几滴血渍也在灵光中被抹去。
她深吸一口气,将书迅收回储物戒中,又用手掌在脸上用力揉了两下,揉出几分血色。
然后她才自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口立着一位白中年男子。
他那一头雪白长以一根朴素的玉簪束起,余下的丝直垂腰际,与颌下一缕修剪整齐的白色短须相映成辉。
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袍角绣着羽化学院独有的流云纹,灵光内敛,不显山不露水。他的面容和煦而温润,这便是羽化学院的副院,心明圣尊。
在这座汇聚了天下英才的仙院之中,他是副院长。
若简是他的亲传弟子,若简在学院中称玄微子为老师或师尊,那是因为玄微子是她所在班级的导师。
可她真正的师尊,是眼前这位心明圣尊。
而如今,宁雨也被他收入门下,成为了若简的同门师妹。
宁雨躬身施礼:“师尊。”
心明圣尊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踏入了房间。
他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你,心有不甘?”
“弟子只是……”宁雨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令她无处遁形的目光,“只是想突破元神境。所以,心急了。”
心明圣尊望着她,良久,才缓缓说道:“欲则不达。宁雨,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水到则渠成,顺水则舟行。自然而成,方为大道。”
“是,师父,弟子受教了。”
“你自是吾徒,无论如何,为师也会保你踏足元神境,不过宁雨——”他的声音多了一丝郑重,“你来到羽化学院,拜入为师门下,便是彻底与从前的自己做了切割。从今往后,你只是我徒儿。你是宁雨,是羽化学院的宁雨。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师父,可,可弟子也不想终日困在此地修行。弟子现在,毫无头绪。”宁雨说着,双眼茫然。
十座灵台修成至今,她什么都做不了。不敢出手,不敢离开,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真实实力。
心明圣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