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张放像谁,只能说三分像原主,六分像陈父,一分像那狠毒的亲爹。
和陈父一样的浓眉,一样的下巴,一样的有棱有角的长相。
原主的眼睛传给了张放,双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挑,笑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
“你很优秀,刀工很好,切出来的菜厚薄均匀,大小一致,很有天赋。”陈田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谢谢您夸奖。”张放低下头,不敢看陈田田的眼睛。
陈田田笑了笑,看着张放眼里多了一丝温柔。
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包,走到张放的身边,停了下来。
张放连忙站起来,看着陈田田的容颜,眼神晃了一下。
下一秒。
陈田田开口,声音不大:“张放,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一会儿下班来车库找我,我开红色跑车,车牌尾号。”说完转身走了。
张放张了张嘴想叫住陈田田,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不出来,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张放一个人站在包厢里,面前是那张已经空了的椅子。
脑子里很乱。
自己的真正身份,张放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曾经他也曾怀疑过,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难道那些从小到大的困惑终于要有答案了。
张放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王圆圆推门进来了,看见张放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直直的,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王圆圆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张放的胳膊。
“张放,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那位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张放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说:“没什么,她说我刀工好,想介绍我去朋友的餐厅工作,让我考虑考虑,晚点给她答复。”
王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拉着张放的肩膀,说:“真的吗,那可是好事,哪家餐厅,待遇怎么样,比这里好吗。”
张放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王圆圆见张放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拉了拉张放的袖子:“走吧,别愣着了,前厅还忙着呢。”
张放跟着王圆圆走出包厢,下了楼梯,穿过走廊,回到后厨。
炉火还旺着,油烟机还嗡嗡响着,一切照旧,一切都跟张放离开前一模一样。
张放重新站到砧板前,拿起刀继续切菜。
刀落下去,土豆被切成两半,再落下去,变成四块,再落下去变成八块。
一刀一刀的,很准很稳,跟上午没有任何区别。
可张放的脑海中都是那一句话。
王圆圆端着一个空托盘从后厨门口经过,隔着玻璃窗看了张放一眼。
张放低着头切菜,很专注的样子,王圆圆笑了笑走了。
从小张放就知道自己不被爱,母亲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爷爷奶奶对他的态度,就是不饿死就可以。
那个家里没有温暖,没有笑声,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也曾学着别的小朋友扑进妈妈怀里撒娇,刚跑过去就被母亲推开了,不仅嫌弃他,还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明明他的成绩很好,但上完初中就被迫退学。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用。
后来,他也不再期待。
自己的真正身份,自己不是张家的孩子吗。
如果真是,那该有多好呀!
后厨的活儿终于忙完了。
张放把刀擦干净放回刀架,解下围裙叠好,跟同事交代了几句,拿着手机走出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