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没有来。
苏晚也没有来。
宋怀远更没有来。
审判长宣布退庭。
法槌落下,咚的一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站起来,椅子刮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记者们收拾好笔记本,匆匆往外走。
凑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有人说“活该”。
也有人说“判轻了”。
更有人说“宋家这回可丢人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宋玉竹听到。
宋玉竹听到了,但她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还看着地上,眼泪还在流,身体还靠法警架着。
法警架着她往外走。
她的脚步很碎很小,鞋底在地面上拖行,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着在地上刮过。
她经过旁听席第一排的时候,看到了林婉清。
林婉清站在座椅旁边,手扶着椅背,身体还在抖。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哆嗦。
她的目光和宋玉竹的目光,碰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法庭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记者的脚步声,旁听席的议论声,法警的对讲机声,全部听不到了。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婉清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宋玉竹的呼吸微弱而短促。
宋玉竹张了张嘴。
她的嘴唇干裂,上下嘴唇粘在一起。
她用力张开,撕开了一道小口子,血从裂口处渗出来,细细的一条红线。
宋玉竹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沙哑含混几乎听不到的一个音节。
“妈!”
就一个字。
卡在喉咙里,挤了很久,终于挤出来了。
就像一根刺,拔出来的时候带着血,疼。
林婉清听到了。
她的手从椅背上抬起来,朝宋玉竹的方向伸出去。
手在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像风中的树枝,摇摇晃晃的,伸得很直,指尖对着宋玉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