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司璟直起身,动作很慢。他没再看她,垂下眼,睫毛在颧骨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所有光。
也遮住了那眼底,正一寸寸漫开的、浓稠如墨的暗色。
小莺儿。
你在担心什么?
或者……你在纠结什么?
他慢慢握紧袖中那支簪。
没有人回答他。
楼下的慌乱与揣测,隔着层层禁制,已是一点声息都透不上来。他听不见,也不屑去听。
——至于底下那些人。
那些人,与他何干。
……
消息传回霜月阁时,林照晚正在烹茶。
玉壶悬于红泥小炉之上,烟气细白。她执勺的手很稳,腕间一串冰蓝禁石坠子纹丝不动。
她在等人。
霜月城都传遍了,来了个修为高深的神秘人。
秘境就在霜月阁的地盘上,人家过路也好,寻宝也罢,她无意与人交恶。这潭水太深,她不想独蹚,能结交一个深不可测的助力,便是多一分底气。
也为尽地主之谊,她自是要见见!
内门掌事匆匆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日急了几分。
他停在阁主寝殿外三丈处,没有近前。
“……启禀阁主。”
里面没有应声。
掌事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又像那件事太过骇人,从喉间挤出时便已失了人声:“任泉的魂灯……灭了。”
殿中静了一瞬。
“……怎么死的。”
掌事恨恨道,眼中怒火与惊惧绞在一处:“被人碾碎了神魂!”
他惊恐万分,喉间滚了一下,那后半句话像裹着碎瓷,吐出来时满口是血……
“就是阁主您要请的人。”
林照晚执勺的手顿在半空。
“任泉连他的面都没见着。”
掌事低着头,声音却止不住地飘。他不是没见过生死,可他没见过这样决绝的杀人手法,“出事时,那扇门从头到尾没开过。没有一个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任泉他……当场就没了气……
甚至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殿中寂静如渊。
炉中炭火噼剥一声,爆开一朵极小的火星,旋即黯下去。
“你说什么!”林照晚放下长勺,动作很轻,勺口搁在青瓷托上,没有出半点声响。
她垂着眼,看着壶中渐平的水面,那水已过了最适宜冲茶的时辰,细白的沫子正一片片塌下去。
“连面都没见着。”
她轻轻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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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门。”
“碾碎神魂。”
她蹙眉,神色难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