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建材市场后,赵迪提议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她心里积压了太多情绪,需要理一理。
咖啡馆里飘散着烘焙豆子的香气,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张月主动去点单,赵迪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情复杂。这个曾经让她头疼的儿媳,今天却让她刮目相看。
“妈,我给您点了拿铁,半糖。”张月端着托盘回来,轻轻将杯子放在赵迪面前,“我记得您上次说过不喜欢太甜的。”
这个小细节让赵迪心头一暖。原来张月也有细心的一面。
“谢谢。”赵迪轻声说,拿起勺子慢慢搅拌着咖啡,“月月,刚才你说装修让中华出,是认真的吗?”
张月点点头,表情认真:“当然是认真的。妈,我知道您心里有疙瘩,觉得房子全是我妈出的钱,您没面子。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房子是给我住的,但家是大家一起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住着也没意思。”
这番话让赵迪眼眶又有些热。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情绪。
“那你妈妈那边”
“我会跟她解释的。”张月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生的坚定,“我妈总想给我最好的,但她不明白,有时候过度的给予反而会成为负担。我想要一个真正属于我们夫妻、属于这个新家庭的家,而不是她送给我的一个展示品。”
赵迪惊讶地看着儿媳:“展示品?”
张月苦笑了一下,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从小到大,我一直是妈妈的‘展示品’。穿最贵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嫁‘合适’的人。她总要在亲戚朋友面前证明,她给我的不比给姐姐们的少。这次买房也是,她其实更在意的是能在朋友圈里‘给女儿在新加坡买了顶层复式’,而不是我到底喜不喜欢。”
这种坦白让赵迪看到了张月从未展露的一面。原来那些虚荣和攀比,背后是一个女儿试图满足母亲期待的努力。
“你为什么不跟你妈妈沟通呢?”赵迪轻声问。
“试过,但每次一说,她就觉得我不领情,觉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张月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她不是在给我买东西,而是在填补她自己心里的某种空缺。我外公外婆当年很穷,我妈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所以她成功后,就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孩子们,证明她做到了。”
赵迪点点头,她能理解这种心理。她自己当年条件有限,对两个儿子也有愧疚,总觉得给得不够多。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装修的事?”
张月想了想:“我会告诉她,这是我和中华、您一起给新家注入心意的机会。她出了房子这个大框架,里面的灵魂应该由我们来填充。我想她应该能理解也许。”
赵迪伸手握住儿媳的手:“月月,妈支持你。需要我出面的时候,随时说。”
婆媳俩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融洽。
就在这时,赵迪的手机响了。是大儿子郝明。
“妈,您在哪里?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郝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我在和月月喝咖啡,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点事,您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找您?”
赵迪看了张月一眼,张月立刻会意地点头。
“好吧,我们在中央商业区这边的星巴克。”
挂断电话,张月好奇地问:“大哥找您什么事?”
“没说清楚,但听起来挺重要的。”赵迪心里有些不安。郝明是个稳重的孩子,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半小时后,郝明匆匆赶来。他看到张月也在,明显愣了一下。
“月月也在啊。”郝明勉强笑了笑,在空位上坐下。
“大哥。”张月礼貌地打招呼,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要不我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嫂子家里急需钱,应急,我找妈借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