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护士一走,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林远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汤也不喝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纪晓红。
“纪阿姨,你要去给别人当月嫂吗?”
纪晓红把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摆正,声音温和:“是啊,阿姨考过证的,一直没机会实践。三楼有个产妇,正好试试。”
“那……”林远低下头,勺子搅着碗里的汤,“那你就不能来我家给我做饭了。”
林跃还在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臭小子,家里有阿姨,做什么饭。”又低头打字,嘴角带着笑,媳妇说要加两份皮蛋瘦肉粥。
纪晓红笑了笑,没接话。她把林远的病号服叠好,放进在床上,动作还是那样轻,那样利落。
“纪阿姨,”林远忽然抬头,“你给那个产妇当月嫂,是在这个医院吗?”
“对,就在三楼。”
“那我能来看你吗?”
林跃终于把手机放下,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了,别缠着纪阿姨。人家要工作了。”又转向纪晓红,“这几天辛苦你了!”
纪晓红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是护工,应该的。”
林远突然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汤溅出来几滴。他盯着父亲:“爸,那我们走吧!”
林远撇了撇嘴,重新端起碗,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喝完。他把空碗往保温桶里一放,抹了抹嘴:“纪阿姨,谢谢你!。”
林远已经站起来,把保温桶的盖子拧上,又把勺子放进去,动作笨拙但认真。林跃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儿子这半个月好像长大了一点。
“爸,走吧,纪阿姨再见!”林远指挥道。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年轻男人探进头来:“请问,纪晓红是在这个病房吗?”
纪晓红抬头:“我就是。”
年轻男人推门进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他看了看病床上的林远,又看看林跃,有点不好意思:“我媳妇在三楼,刚生完。张护士说您可能愿意接月嫂的活儿,让我下来跟您聊聊。”
纪晓红擦擦手:“哦哦,您好您好。”
年轻男人把果篮放在窗台上:“我叫周牧,我媳妇叫肖玉,预产期本来还有两周,结果今天早上突然动了,剖腹产,现在还在病房里。我们本来请的月嫂要下周才能到位,这中间有个空档,张护士说您有证,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顶几天?”
纪晓红点点头:“可以的,我考过证,理论都学过,就是实践经验少点。”
“实践经验少没事,我们也是头胎,什么都不懂。”周牧挠挠头,笑得有点憨,“主要是我妈身体不好,来不了,我岳母那边也有事走不开,我俩两眼一抹黑。张护士说您做护工,细心,我们就想着先找个人顶上。”
林远在旁边听着,突然插嘴:“纪阿姨可细心了,我住院半个月,她照顾得可好了。”
周牧转头看他,笑了:“小朋友,你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
“我不是小朋友……”林远一本正经
周牧点点头。
林远满意地嗯了一声。
林跃在旁边站着,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看时间,又看看儿子:“差不多了吧?你妈还等着呢。”
林远没理他,对周牧说:“叔叔,你让纪阿姨去照顾你媳妇吧,她做饭特别好吃,人也特别好。”
周牧笑了:“行,那我这就去跟张护士说,定了。”
纪晓红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先把手头的活儿收收尾,一会儿去三楼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