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只有张月和方远还坐在堆满账本和报表的会议桌前。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而他们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得近乎痛苦。
“你来看这里。”方远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上的exce表格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c项目的海外分包款,走了三层中间公司,最后流向的账户……你猜是谁的?”
张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凑过去看了三秒钟,心脏猛地一沉:“萧雅?萧齐的姐姐?”
“不止。”方远又点开另一个页面,“c项目的咨询费,同样路径,收款方是萧雅的丈夫王志远的个人公司。再看这个——集团去年的‘特别顾问费’,五百万,直接打给了萧齐的父亲萧国栋挂名的基金会。名义上是‘慈善捐赠’,实际上基金会唯一的支出项目你们猜是什么?”
“别卖关子了。”
“是……”方远冷笑一声,“画现在还堆在萧林的车库里吃灰呢。”
张月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光白得刺眼,她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调查到现在,她早已不奢望找到什么干净的真相,但眼前这张家族利益网,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阵凉。
“整个萧氏,”她慢慢说,“几代人的努力,被萧齐吸血吞噬?现在是空壳吗?”
方远没有立刻回答。他保存了文件,合上电脑,转身正面看着张月。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张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张月心里警铃大作。
“说。”
“我私下查了萧齐的私人账户流水。”方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叠纸,“不是我故意越界,是调查到这个程度,我没办法不看她。”
张月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数字在眼前跳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海外买了豪宅,土地,这几年转出的资产快达千亿,这不可能所有股东不知情,难道股东都是傻子吗?这么明显的漏洞……”
这样深查下去,她一个人能搞得定吗?难道就坑的是她一家吗?把这些打包给婆婆,她要知道如今婆婆战队,还是不闻不问,还是……她不知道。
从萧氏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张月没回家,直接在车里睡了一个多小时,七点钟被手机闹钟叫醒,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开车去幼儿园送了思念,然后回自己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头栽倒在床上。
方远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接。第四个响起来的时候,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听到方远的声音:“你还好吗?”
“不好。”她说,“我想睡到天荒地老。”
“那你睡吧,”方远顿了顿,“但是我得告诉你,今早萧氏了公告,cfo许明远‘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
张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公告已经挂上网了。”
张月坐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翻笔记本电脑一边说:“许明远是萧齐一手提拔的,她的嫡系。萧齐动他了?”
“不一定是萧齐动的。”方远说,“也可能是别人。而且张月,我今天早上收到一条消息——我查过的那个海外账户,就是c项目资金最终流向的那个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张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谁冻的?”
“查不到。但能冻结海外账户的,要么是司法部门,要么是账户持有人主动申请。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有人已经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