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我想问你很久了,你为什么总是用这个姿势睡觉呢?像死了一样。”
&esp;&esp;查理:“模拟死人,更容易入睡,因为死人总是睡得很安稳。”
&esp;&esp;本一阵惊奇,“真的吗?”
&esp;&esp;其实是假的。
&esp;&esp;这只是查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癖好。他作为纪白时,脑子里经常想些奇怪问题,譬如:他那么倒霉,万一哪天好端端躺在床上,但被飞来的篮球砸死了呢?
&esp;&esp;他得保持一个好的姿态,这样就能直接装进棺材,推进火葬场烧了。
&esp;&esp;至于他为什么会想这样奇怪的问题?
&esp;&esp;那当然是因为他躺在床上午睡的时候,真的被破窗而入的篮球砸到了。虽然打篮球的熊孩子因此被暴揍,但纪白很受伤。
&esp;&esp;忧郁的纪白,扶着额头;惨白的小脸,让人心疼。buff叠加,触发熊孩子被持续暴击。
&esp;&esp;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银月骑士都是不解风情的人,尤其是银月伯爵泽菲罗斯。
&esp;&esp;当查理从睡梦中苏醒,坐起来完成一轮冥想,再起床洗漱,扎起金色的头发,以最饱满的姿态去迎接即将到来的剑术教学时,在月夜下等候他的泽菲罗斯,开门见山地问:“准备好了吗?剑术的学习会很痛苦。”
&esp;&esp;有多痛苦?
&esp;&esp;查理刚开始还无法想象,一个小时后,他就知道痛苦两个字怎么写了。大约就是他站都站不住,拄着剑,单膝跪地,指尖都在发颤的这个姿势,就写作“痛苦”吧。
&esp;&esp;泽菲罗斯却还是那副清冷模样,站在他的面前,用冷静的声音阐述着客观事实,“你没有赫尔蒙特的血脉,无法接受银月传承,也无法成为一个魔剑士。但银月从来都很慷慨,祂并非赫尔蒙特的专属,而是平等地照耀每一个人。”
&esp;&esp;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夜空中游弋的云,慢慢地散开,露出了月亮的真容。月光洒落,如同银色的霜雪落在泽菲罗斯的肩头,也落在他的剑上。
&esp;&esp;“如果你能感知到祂,你就能感受到月光的重量。”
&esp;&esp;查理确实感觉到了。
&esp;&esp;当他按照泽菲罗斯所教授的,开始挥动手中的长剑时,那原本应该轻如无物的月光,就好像拥有了重量。刚开始还不明显,但当他尝试着去探究、去感知,那月光就越来越重。
&esp;&esp;直到他的躯体、骨骼,再也无法承受,挥不动剑了,站不稳了,便跪倒在地。
&esp;&esp;这就是赫尔蒙特的剑术么?
&esp;&esp;哪怕不是真正的银月传承,哪怕只是基础的剑术,就有如此的威能?可那些剑招,明明看起来如此简约无华。
&esp;&esp;泽菲罗斯并未催促他站起来,目光落在他的剑上,道:“你的剑不错,它能承受月光的重量。”
&esp;&esp;查理微怔,看向长剑。
&esp;&esp;这剑,是巴巴奇大法师送给他的,说是拯救瓦舍里的谢礼。
&esp;&esp;此时此刻,查理也明白了,为何泽菲罗斯要求他先锻炼体能。如果不经过锻炼,一上来就练剑术,他的身体确实吃不消。
&esp;&esp;他甚至不如一柄剑。
&esp;&esp;查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再次看向泽菲罗斯。
&esp;&esp;“赫尔蒙特的剑术,确实充满奥秘。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但我想,这是一个由轻到重,再到轻的过程,对吗?”
&esp;&esp;泽菲罗斯惜字如金:“对。”
&esp;&esp;查理也不再多言,抬头看了一眼那高天明月,就又开始挥剑。只是他刚摆好一个姿势,泽菲罗斯就抬起剑,托住了他的胳膊。冰冷剑身隔着衣服触碰到他的刹那,冻得他一个激灵。
&esp;&esp;“银月能识破所有的谎言,也会让所有的瑕疵,无所遁形。”泽菲罗斯将他的胳膊往上抬,手腕一转,那剑又抵在查理的背上,迫使他将脊背挺直。
&esp;&esp;可他挺直了,月光又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仿佛要将他压垮。
&esp;&esp;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觉得月光是无情的、冰冷的,是充满神性和威压的,是脱离了赞美诗,高高在上的。
&esp;&esp;“最伟大的慈悲,走向冷漠;最绝对的公平,走向极端。”泽菲罗斯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严谨、严格地纠正着查理的动作,而后,迫使他目光平视前方,看向自己的剑。
&esp;&esp;他问:“你看到了什么?”
&esp;&esp;查理咬牙保持着动作的平稳,大脑的思考就开始变得迟钝。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好像都变冷了,循环的速度变慢了。
&esp;&esp;下一秒,泽菲罗斯的剑抵在查理的手腕,带着他,缓缓挥动了手中之剑。
&esp;&esp;于是查理看到了,月光在他的剑上流动,随着他的动作,缓慢但富有韵律地流动了起来。而当流动开始,他身上的压力好像也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