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用担心,本,我很好。俗话说,有些事急不得,但有些事也拖不得。”查理单手撑着旁边的椅子,缓慢地站起来,像耗空了力气,显得有些孱弱。属于谢利·林恩的黑色头发垂落下来,再抬头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把他衬得像个漂亮恶鬼。
&esp;&esp;“什么事情急不得?什么事情拖不得?”本不理解。
&esp;&esp;他甚至有些怀念珠宝商人了,毕竟他在的时候,查理每天都在床上或者摇椅上,好好地躺着呢。
&esp;&esp;查理没有多解释,他洗澡去了。
&esp;&esp;清洁咒虽然能解决个人卫生问题,但还是缺了点仪式感。查理喜欢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的感觉,那会让他的灵魂得到愉悦。
&esp;&esp;这可能也与他作为阿耶时,总是在颠沛流离的路上,居住环境太差有关。
&esp;&esp;上午九点,查理再次出门。
&esp;&esp;关于昨夜的后续,街上已有风声流淌。他漫步走在冬日的街头,明明没有下雪,却还是觉得有些冷,便把温斯顿送给他的那件毛领的斗篷穿上了。大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小半张脸,叫人看不真切,脚步一转,走进一条无人的街巷里。
&esp;&esp;眨眼间,又从城市的另一边走出来。
&esp;&esp;因为大陆连番动荡,自由城邦早已开始戒严,但万幸的是,城中大部分公共区域还没有禁止传送,管得不严。
&esp;&esp;这无疑方便了查理,让他能通过魔法的门自由穿梭。
&esp;&esp;如同查理预料的那样,因为昨夜的那把火,城门口的排查比前几日查理入城时,要严格得多。查理只是远远地看着,就看到了至少两倍的魔像卫兵。
&esp;&esp;不过他没有靠近,转身走上了一道楼梯。
&esp;&esp;入城的主街上,两侧都是商铺,多以贩卖纪念品和餐厅为主。
&esp;&esp;查理来到了一家餐厅二楼临街的房间,多日不见的大卫正在这里等他。
&esp;&esp;大卫看到查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暗自松了口气,但在发现查理脸色有些苍白时,又忍不住蹙眉。不过他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心里想得再多,也只是上前关好门,设下隔音结界,再转身为查理拉开椅子。
&esp;&esp;桌上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查理爱吃的。
&esp;&esp;“你还是这么贴心,大卫。”查理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摘下兜帽,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大卫可不敢接这句话,被小心眼的首领听到,会悄悄诅咒他的。但他听查理的话,在他的对面坐下,又从怀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esp;&esp;“四月蔷薇的具体名单,都在这里了。时间有限,对于大部分人,仅能查到姓名、年龄、魔法等级。重点的那几位,老社长、尤加利小姐,过往都相对简单,并不难查。”
&esp;&esp;查理打开来看了一眼,记下之后,便用魔法的火焰将它烧掉。
&esp;&esp;大卫继续说道:“部分信息,是昨日你传信给我,让我去查的那个情报贩子提供的。你的直觉没错,他与百合沙龙有关。”
&esp;&esp;闻言,查理笑了笑,然后拿出了那枚金色戒指,交给他。
&esp;&esp;大卫神色一凛,“永生之环的信物?”
&esp;&esp;金色的衔尾蛇戒指,正是永生之环的信物,但却是假货。
&esp;&esp;查理对此做了说明,又道:“尤里乌斯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不就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esp;&esp;大卫不解,可这不是假的吗?
&esp;&esp;“假的必定不能成为真的,但只要假的出现,就有可能钓出真的。昨夜那把火,烧的是威廉·高斯汀,但在这场阴谋论里,尤里乌斯才是最重要的演员。他必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想嫁祸于他,而如果这个时候,戒指出现了——”
&esp;&esp;大卫听着查理的话,脑子也转过弯来了,“那他会加重这个怀疑。因为他知道,真的在自己手上。”
&esp;&esp;查理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餐,“不论他如何辩解,戒指不是他的,又会有多少人相信?”
&esp;&esp;很多时候,恶人能逍遥法外,真的是因为他伪装得足够好吗?
&esp;&esp;不是。
&esp;&esp;查理继续说道:“审判庭无法定他的罪,但实际上,魔法议会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心里,认定他有罪了。只不过在如今的魔法议会,有罪无罪从来不是重要的,重要的只是输赢,只是利弊。”
&esp;&esp;大卫沉默片刻,问:“那我该怎么做?把戒指放在他身边,等其他人发现,就像小国王对待那位亲王一样?”
&esp;&esp;“不。”查理果断摇头,“你带着这枚戒指,作为信物,去接触尤里乌斯派的人。这些人,不能与尤里乌斯走得太近,不能与他产生直接的沟通与对话,但又必须是坚定的支持者。”
&esp;&esp;大卫:“我要让他们相信,我是尤里乌斯派去的?”
&esp;&esp;查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