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系!”夏念金抹着眼泪,吸溜着鼻涕:“大姐非说二姐给我钱了,宝金才相信然后跟我打的,我根本没有钱。”
“你有,你就是有!!妈,你替我报仇,要不替我要钱,呜呜呜,我也要打夏念金的屁股!”
张艳红习惯性的没去再管夏云朵,而是又瞪了一眼夏念金,“你少说两句吧,把弟弟打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夏念金委屈不已:“可我也他挠了一胳膊的血印子,妈你偏心,你就是偏心!”
眼瞧着宝金被张艳红抱在怀里哄,自己则站在旁边孤零零的,夏念金莫名想起了夏云婉的那句话。
“我不偏心,就事论事而已,你俩都是我的孩子,你身为姐姐……”
“妈,你说我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念金?”夏念金忽然开口。
张艳红有些不耐烦:“当然是因为你弟弟叫宝金,你的名字就顺着叫下来了,还是你爸给取的,又咋了?”
夏念金:“人家都说这个名字不像女孩儿的名字,我……我想改名!”
“你怎么也越来越不懂事儿了?念金有什么不好的,将来长大了,有好事儿也多念着你弟弟,当姐姐的都是这样……”
“哇”的一声,夏念金再也绷不住哭了出来。
张艳红一个头两个大,吵嚷完这个还得安抚那个,如今没了夏云婉帮忙照顾孩子,她想喊夏云朵,夏云朵也早就躲了出去,一直闹到夏贵仓回家把所有人都大吵了一顿,家里这才安静下来,可夏贵仓一生气,整个家氛围又顿时压抑了不少。
还好最多再待两天就要走了。
夏云婉在屋里打了个哈欠,手指摸了摸耳朵,把手上那件衣服最后一针给绣好,等吃饭的时候,这才出去。
夏云婉本以为能安安稳稳的渡过今晚,可夏宝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瞧见她去换衣服,又看见她那块儿新布料,跟张艳红又闹了一通,因为怕吵起来夏贵仓又发火儿,张艳红这次也不惯着宝贝儿子了,看着他在地上打滚哭闹非要穿新衣服,张艳红一巴掌打了上去,世界总算清净下来。
“二姐,我今天发现,爸妈他俩好像是真的不在乎我,我……我像是个多余的,当初妈那一胎如果只生了宝金,他们可能更高兴,姐,我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我想离家出走……”
入夜熄了灯,夏念金躺在夏云婉身边,弓着身子,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记得出门的时候偷个饭碗,这样好歹还能找人施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夏念金:“……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说的实话。”夏云婉看了眼窗沿处透进来的月光:“没本事自力更生,就得保证自己先好好活着,你现在赌气出去,家里少了个孩子,宝金日子更自在了,什么好吃好喝的翻一倍。”
“……”
虽然不想承认,但夏念金很清楚,二姐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实话难听,但有用。
被扎心的夏念金抹抹眼泪,散了离家出走的心。
“二姐,跟你结婚那个男的你了解吗?会不会跟咱爸一样啊,要是这样,你是不是还得回来?”
“我不知道,但他是个军人,思想上接受过教育,应该不至于跟咱爸那样。”
“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
盲婚哑嫁,这样的婚姻形式在这个年代也只是略有好转。
“要是我以后结婚……”
夏念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原来二姐已经睡了过去。
二姐真的变了。
要是以前,二姐遇到事儿夜里只会哭得比她更厉害,还经常辗转反侧,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但这样的改变,对二姐来说似乎是好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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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风是从东南方向刮过来的。
白天带着黏腻的咸盐味儿,晚上泛起凉意,夹杂着水汽,把人身上的潮湿吹散许多。
“陆团,有你的电话,家里的。”
岛上通讯困难,内外电话都打的少,除非是家里紧急情况,不然都会提前备注不予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