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破戒的佛陀,一位吃斋的修罗。
来索谁的命,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到不需要开口出声,脚步同步往后挪。
高跟鞋跟擦过光洁的地砖,轻响未落,一道阴影已沉沉覆下,将两人的倒影彻底淹没。
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场,都全面压制。
“怎么不继续跑了?”
微凉的晚风把一句死神低语送到两人耳边,激得浑身轻颤,后脊发凉。
沈意机械转头,唇角勾着刻意的笑,太过谄媚,就只剩虚情假意。
“哥,您贵人事忙,怎么还有空来叙手足之情?”
沈季序冷冷地嗤笑一声,眼风淡淡扫过她,却落在了姜南身上,语气有些凉薄。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来找你的了?”
这话头冲着谁,昭然若揭。
他是来找姜南的。
察觉到搭在她腕上的指尖僵了下,沈意轻易就察觉到了身后人的紧张和恐惧。
她手都凉了。
弱小的动物在见到猛兽时,全身的血液会回流保护心脏,不只是动物,人也是一样。
姜南好像很怕见到沈季序?
“我和姜小姐有点公事要聊。”沈季序侧身垂眸,余光瞥向身后的林越洲。
“你先跟你哥走吧。”
搭在她腕骨上的手松了,姜南往后退了半步,鞋跟在大理石上擦出锐响。
沈意轻蹙眉头,一把扼住了他的腕骨,把人拦住,声线压得很低,态度却很强硬。
“哥,姜南是我朋友。”
“所以呢?”沈季序面无表情,唇角却勾着玩味的弧度,“你怕我吃了她?”
沈意脸色微变,没接他的话,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圆润的美甲陷进皮肉,烙出了一道红痕。
她忽然想起先前的戏言,居然真的一语成谶。
原来有些混账话,真的不能随便说。
两边僵持不下,这会儿时间虽然不早,但来试镜的人也不少。
周围依然有来往的行人朝这儿探看。
沈意不想人前曝光,可沈季序的身份又不难查,他俩在这拉拉扯扯,风声往外传,容易牵一发而动到她身上。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知道保护妹妹隐私了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沈季序终究是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真是公事。”
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不信你自己问她。”
沈意没松手劲儿,将信将疑的转头看向姜南。
她面色算不上好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凌厉又恣意的眼时,还是朝沈意点头。
“放心意意。”
她开口,沈意这才松了手,目光企业始终追随,直到姜南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季序身后上车离开。
车尾灯划破浓夜的静谧,消失在视线中。
沈意和林越洲靠在车边,没走。
从他口袋里摸了烟和打火机,熟稔地咬破爆珠点燃后吸了一口,有些郁闷,“我怎么看不懂了。”
浓白的烟雾裹着清冽的薄荷香,辣感熏了眼睛。
林越洲顺手接了她的烟慢条斯理的抽着,有些好笑地拨了下她的脑袋,“想看懂什么?”
“我哥和姜南,是不是有情况?”
林越洲没肯定,但也没否定,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是觉得你哥不靠谱,还是觉得姜南配不上你们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