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通话提示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碾碎,一遍又一遍,像一把摩擦神经的钝刀,机械地重复着。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七次。
沈意一次都没接。
油门踩到底,轮胎抓地磨出刺耳的锐声,一个侧后漂移,车甩进了地库。
她听到动静,但没动。
书房门敞着,暖光漫过深色木地板,可周遭的空气却冷得骇人。
沈意陷在宽大的真皮椅中,柔软的皮质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
比她想象的要更快一些。
四目相对。
靡离杏眼蒙着水雾,只能隐约勾勒出他的轮廓,看不清他此时的脸色如何,是愤怒还是失望。
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刚哭完,眼下的濡湿完全晕开,浸了水的胭脂色,像揉碎的红晕蔓延至鼻尖脸颊,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看向门口时,克制的颤抖压着极轻的哽咽,连睫毛上的雾气都没散,抬眼时晶莹的光点闪烁潋滟着碎钻的光泽。
整个人像一片被雨打湿的薄纸,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破碎的艺术品。
看得人心头发紧,一阵绞痛。
林越洲只是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进,肩身带着手臂往下垮,整个人虚倚着门框。
他身上少见的狼狈感。
一路往回赶,连气息都不匀。
但还好。
这一次,沈意没走。
“意意。”
他喉结微滚,试探着靠近,却在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抵触情绪后又硬生生退回门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什么样?”
沈意的嗓音听着很平静,却难掩其中的颤抖和极力克制后的哭腔,就连攥着红头文件的手都有些拿不稳。
她甚至笑了出来。
气极反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可悲。
笑自己眼瞎,也笑林越洲自大。
“林越洲,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分明是极重的质问,可话音刚落,还没等来他的回答,两行泪就先滑了下来。
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晕开了那抹红色。
无论是或者不是,都不是她要的答案。
她想问的,是为什么。
林越洲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事关重大,他太清楚沈意的脾气秉性,如果让她知道事情原委,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上面布局多年的清扫行动会因此功亏一篑,包括她自己都会成为那群亡命之徒的报复对象。
更何况,当时沈意的账,他还没和他们算。
感情和理智的交锋,迫使他做出了选择。
可他的沉默,成了压垮沈意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