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把肋差……刺进去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呵,真是精彩。”
&esp;&esp;上岛千野子嗤笑一声,眼中毫无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嘲弄。
&esp;&esp;“她以为这样就能逼你出人头地?就能让你压过我?结果呢?千鹤子,你学到了她的狠,却没学到她的蠢。不,你比她更蠢,把自己也玩死了。”
&esp;&esp;她将手中的照片一点点撕碎,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在享受这复仇般的过程。
&esp;&esp;照片碎片如同苍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黑漆矮几与骨灰盒。
&esp;&esp;“死了也好……死了干净。”丢开最后一片碎片,她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esp;&esp;脸上那股疯狂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esp;&esp;整理好散乱的发髻与衣襟,她又变回了那个精明强干的上岛夫人。
&esp;&esp;瞥了一眼妹妹的骨灰盒,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片漠然。
&esp;&esp;“来人。”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吩咐。
&esp;&esp;一名侍女无声推开门,恭敬地跪在门外。
&esp;&esp;“把这里收拾干净。骨灰先妥善收好,等先生身体好些,再商议安葬事宜。”
&esp;&esp;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仿佛刚才那幕歇斯底里的自语从未发生。
&esp;&esp;“是。”侍女低头应道,小心翼翼地步入室内,开始收拾矮几上的狼藉。
&esp;&esp;上岛千野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esp;&esp;津港的灯火在远处明灭。
&esp;&esp;妹妹死了,丈夫重伤,商会暂时由森左把持,内部暗流涌动,外部强敌环伺……
&esp;&esp;局势从未如此微妙而危险。
&esp;&esp;但她的嘴角,却又一次弯起。
&esp;&esp;危险,往往也意味着契机。
&esp;&esp;扫清了妹妹这个潜在的内部竞争者。
&esp;&esp;即便方式如此惨烈。
&esp;&esp;或许,她能更放开手脚了。
&esp;&esp;无论是稳固自己在商会的地位,应对森左田樱那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女人,甚至是利用某些不安分的棋子。
&esp;&esp;目光仿佛穿透夜色,投向了某个方向。
&esp;&esp;那里是文印室,是那两个让她与森左都格外在意的中国女人所在的地方。
&esp;&esp;茶室的门重新关上,唯有淡淡的线香气息萦绕。
&esp;&esp;而上岛千野子,这个在扭曲家庭与军国主义荼毒下成长起来的女人,将带着内心的空洞与偏执的野心,继续游走在权力的钢丝之上。
&esp;&esp;高桥死亡
&esp;&esp;时光如细沙从指缝悄然流逝,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卷。
&esp;&esp;叶梓桐与沈欢颜相互支撑,将失去张小满的剜心之痛深埋心底,化作平日的工作状态,与愈发谨慎隐秘的地下行动。
&esp;&esp;二人如同绷至极限的弦,一面静候731部队运输列车的确切情报,一面警惕着森左田樱随时可能发起的新一轮试探。
&esp;&esp;与此同时,津港商会的权力顶层,一场更为阴诡的密谋正在悄然酝酿。
&esp;&esp;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与丈夫高桥信一肥硕身躯散发出的污浊气息、整日不休的怨怼呻吟,日日啃噬着上岛千野子的神经。
&esp;&esp;望着他裹着纱布瘫卧病床,却对护士颐指气使、向探望者吹嘘遇刺英勇的蠢态,上岛心中仅存的、因夫妻名分维系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esp;&esp;更让她如鲠在喉、夜不成寐的,是妹妹上岛千鹤子骨灰旁那张碎裂的照片,以及随之翻涌的、关于丈夫与妹妹之间不堪过往的猜忌与回忆。
&esp;&esp;嫉妒、厌憎、对权欲的炽烈渴求,与挣脱这令人作呕的婚姻枷锁的执念,交织成漆黑的藤蔓,在她精致妆容的掩盖下疯狂疯长。
&esp;&esp;这日午后,津港落起淅淅沥沥的冷雨。
&esp;&esp;上岛千野子独坐于紧闭的茶室中,案前的清茶早已凉透。
&esp;&esp;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空茫片刻。
&esp;&esp;“来人。”她开口道。
&esp;&esp;“夫人。”侍女在门外躬身应道。
&esp;&esp;“去传讯森左田樱队长,命她即刻来茶室见我,不得延误。”
&esp;&esp;语气是斩钉截铁的命令。
&esp;&esp;森左田樱正带着两名手下,乘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津港潮湿的街道上缓缓巡弋。
&esp;&esp;雨刷器规律摆动,车窗外的街景晕作模糊的色块,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街角巷尾,不肯放过半分可疑踪迹。
&esp;&esp;追捕寿宴脱逃的刺客、清查内部隐患、监控叶梓桐一行人、维系上岛离津后的商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