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场交易的核心已然达成,可随之而来的权力交割、利益分配,以及由此滋生的新猜忌与制衡,才刚刚拉开序幕。
&esp;&esp;她们因共同的利益与目标暂时结盟,可这联盟的根基,恰似薄冰,光滑却脆弱不堪。
&esp;&esp;森左田樱亦沉默立在她侧后方,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esp;&esp;高桥之死暂被掩盖,上岛的权力得以巩固扩张,自己也将握有梦寐以求的实权与资源。
&esp;&esp;可影佐那句难以接受,扎在她的警惕心尖。
&esp;&esp;更何况,与上岛这般女子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往后每一步,都需倍加谨慎。
&esp;&esp;“夫人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商会与58号的善后事宜,还需即刻处置。”
&esp;&esp;森左田樱打破沉寂,躬身请示。
&esp;&esp;“去吧。”上岛千野子未回头,只轻摆手腕。
&esp;&esp;“记住,森左,你我如今在同一条船上。”
&esp;&esp;“属下明白。”森左田樱再度叩首,旋即转身,步伐沉稳地朝另一方向离去,黑色制服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廊柱的阴影里。
&esp;&esp;上岛千野子仍立在原地,直至森左的脚步声彻底消散,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始终挺直的肩背松了一瞬。
&esp;&esp;秋风穿庭,侵骨的寒意,她拢了拢和服领口,脸上刻意维系的哀戚与坚毅尽数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
&esp;&esp;妹妹亡故,丈夫殒命。
&esp;&esp;前路障碍扫清,权力近在咫尺。
&esp;&esp;可等待她的,是更诡谲复杂的棋局。
&esp;&esp;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
&esp;&esp;棋局才入中盘,而她上岛千野子,绝不会是落败之人。
&esp;&esp;无论利用森左,还是清剿潜在敌手,她都有足够的耐心与手腕。
&esp;&esp;之后,上岛千野子刚初步稳住丈夫意外身亡后动荡的商会局面,正着手梳理津港盘根错节的商业网络,欲将经济命脉攥得更紧。
&esp;&esp;一份从上海经加密渠道送至案头的简短情报送来了。
&esp;&esp;这份情报源自上海日特机关的外围人员交叉核查记录。
&esp;&esp;梳理已故上岛千鹤子生前最后一段活动轨迹时,一份尘封旧档被翻出。
&esp;&esp;半年前,千鹤子因临时任务搭乘沪宁线列车,曾在火车上发生过箱子被碰过。
&esp;&esp;日方暗中拷贝的乘客登记簿仅有模糊记载,被问询的乘警也只依稀记得轮廓,可那女子的年龄、相貌特征,竟与如今供职津港商会文印室的叶梓桐有七八分吻合。
&esp;&esp;更关键的是,上海巡捕房暗线补充。
&esp;&esp;这些信息零碎模糊,时隔久远。
&esp;&esp;单看并无出奇之处,可落在此刻的上岛千野子眼中,却被叶梓桐这个名字串成完整拼图,勾勒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esp;&esp;她独坐茶室,脸上惯常的冷冽渐渐褪去。
&esp;&esp;妹妹千鹤子生前的偶然邂逅、巡捕房的无疾而终、叶梓桐抵达津港的时间线、她在寿宴与后续应对森左时的反常表现……
&esp;&esp;张小满扑朔迷离的人脉网……
&esp;&esp;桩桩件件,尽数串联。
&esp;&esp;“呵……呵呵……”上岛千野子忽然低笑?
&esp;&esp;“叶梓桐,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esp;&esp;她眸中寒光骤盛。
&esp;&esp;“原来早在上海,你便是颗不安分的钉子。千鹤子那个蠢货当时未曾深究,竟让你潜进津港,混入我的商会。反日分子,藏得够深。”
&esp;&esp;所有疑点与巧合,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esp;&esp;叶梓桐绝不是有点小聪明、好身手的普通职员,她极可能早有反日背景,甚至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地下人员。
&esp;&esp;这样的人留在能接触核心机密的文印室,无异于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esp;&esp;杀意如毒藤,瞬间攀附满胸腔。
&esp;&esp;此前尚存的考察、利用之心,在得知她与妹妹有过交集、且身份坐实危险后,尽数化为斩草除根的决绝。
&esp;&esp;但直接逮捕刑讯绝非上策。
&esp;&esp;森左先前试过,收效甚微,还易打草惊蛇,若叶梓桐真有同党,反倒会掐断线索。
&esp;&esp;上岛要的,是置她于死地的同时,榨干最后价值。
&esp;&esp;逼出真实身份与同党,或当众坐实其反日分子罪名,杀一儆百,顺带考察、钳制她颇为惜才的沈欢颜。
&esp;&esp;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esp;&esp;她即刻召见森左田樱。
&esp;&esp;如今森左已正式兼任商会保安课长,权势日隆,两人因高桥一案结成的同盟。
&esp;&esp;“森左队长。”
&esp;&esp;上岛千野子将上海情报推至对方面前,语气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