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叶梓桐搂紧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esp;&esp;“放心吧。”
&esp;&esp;她一字一顿。
&esp;&esp;“我一定安全回来。”
&esp;&esp;沈欢颜没有再说话。
&esp;&esp;只是往她温暖的怀抱里又紧了紧,将自己完完全全嵌进去,闭上眼睛。
&esp;&esp;呼吸渐渐绵长平稳,身子也彻底放松了下来,那根一直绷得紧紧的弦,终于缓缓松开。
&esp;&esp;叶梓桐低头凝视怀中人,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竟是沉沉睡去了。
&esp;&esp;她伸手轻轻一扯床头台灯的拉线。
&esp;&esp;瞬间,屋内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esp;&esp;次日天色未亮,晨曦还裹在薄薄的雾色里,两人便已起身。
&esp;&esp;沈欢颜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泛着温润光泽的铜框镜,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又从抽屉里取出那盒小巧的胭脂,以指尖蘸取少许,在脸颊轻轻扑上一层淡粉,衬得本就清亮的眉眼愈发动人。
&esp;&esp;叶梓桐立在衣柜前,换上那件灰布棉袍,又从柜底翻出一件黑色短袄套在外头。
&esp;&esp;腰间皮带一收,整个人瞬间显得利落英挺,浑身透着即将赴战的紧绷与沉稳。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晨风裹挟着初春特有的清冽扑面而来,拂起沈欢颜额前的碎发,轻轻贴在光洁的额间。
&esp;&esp;叶梓桐推出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沈欢颜照旧轻坐后座,一只手稳稳扶在她的腰侧。
&esp;&esp;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
&esp;&esp;沈欢颜静静靠在叶梓桐的背上,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紧绷,想说些什么安抚,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esp;&esp;叶梓桐也未开口,只脚下用力,把车蹬得比平日稍快几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esp;&esp;抵达海东青那栋小楼前,两人下车。
&esp;&esp;叶梓桐将自行车靠墙支稳,抬头便看见魏曼丽已立在门口等候。
&esp;&esp;她深灰色棉布旗袍,外搭同色短袄,腰间束着皮带,齐耳短发用一只黑色发卡别在耳侧,干净利落。
&esp;&esp;见她们走来,魏曼丽只微微颔首,神情沉静,算是打过招呼。
&esp;&esp;沈欢颜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esp;&esp;这便是魏曼丽,叶梓桐提过的重庆调来的同志,曾在报社潜伏,是一等一的好手。
&esp;&esp;此刻亲眼所见,果然气度不凡。
&esp;&esp;挺拔的站姿、锐利而内敛的目光、不动声色间流露的沉稳,都透着久经风雨的干练与可靠。
&esp;&esp;魏曼丽察觉到她的注视,转头朝她轻轻点头。
&esp;&esp;沈欢颜亦颔首回应,两人没有多余言语,只一眼交汇,便已心照不宣。
&esp;&esp;一个是满心托付,一个是郑重承接,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牵挂与责任。
&esp;&esp;魏曼丽先收回目光,转向叶梓桐,语气干脆:“叶同志,人都齐了,在里头等候。我们得抓紧时间,争取天黑前摸清码头情况。”
&esp;&esp;叶梓桐点头应下,抬步便要往里走,走了两步却骤然停住,回头望向沈欢颜。
&esp;&esp;沈欢颜仍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着她。
&esp;&esp;晨光落在她眼底,藏着复杂难掩的情绪。
&esp;&esp;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脆弱,看得叶梓桐心头一软。
&esp;&esp;她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踏上楼梯。
&esp;&esp;沈欢颜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推开了通往另一侧破译间的门。
&esp;&esp;那里有她的使命,有亟待破解的密电,她必须稳住心神。
&esp;&esp;走进走廊前,她先转步走向叶清澜的办公间,门虚掩着,她轻轻叩了两下。
&esp;&esp;“进来。”
&esp;&esp;叶清澜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esp;&esp;沈欢颜推门而入,叶清澜正立在窗前翻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纸张,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欢颜?怎么没去破译间?”
&esp;&esp;沈欢颜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紧,迟疑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清澜姐,梓桐她……今天要带队出去执行任务。”
&esp;&esp;叶清澜轻轻点头:“我知道。”
&esp;&esp;沈欢颜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藏不住担忧:“我有点放心不下她。”
&esp;&esp;叶清澜看着她,眼底盛满理解与心疼,上前一步,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抚:“放心,曼丽那孩子我了解,曾在《新华日报》潜伏两年,独自躲过无数特务盯梢,心细手快,绝对靠得住。”
&esp;&esp;沈欢颜听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esp;&esp;“再者。”
&esp;&esp;叶清澜继续温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