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陪你一起来。”
&esp;&esp;沈欢颜微微一怔,还未及回应。
&esp;&esp;叶梓桐没再多言,只是依旧牵着她的手,顺着楼梯缓缓往下走。
&esp;&esp;温情之夜
&esp;&esp;妻妻两人回家后,推门进屋,叶梓桐先转身进了洗漱间。
&esp;&esp;沈欢颜随手将肩上的布包往沙发上一丢,她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esp;&esp;厨房靠墙立着一台木制冰柜,是她们淘来的物件,说是洋人运货时用的。
&esp;&esp;外壳是厚实的橡木,内里衬着光滑的锡皮,分上下两层,下层囤着冰块,上层用来存放吃食。
&esp;&esp;她伸手拉开冰柜柜门,刺骨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裹着卤味的鲜香散开。
&esp;&esp;柜里摆着油亮的卤鸡、几块紧实的豆腐干,还有一小碟爽口的酱菜。
&esp;&esp;她端出酱菜碟,又取了两块豆腐干,转身站在灶台边。
&esp;&esp;昏黄的煤油灯垂在头顶,晕开一圈暖光,她就着这微光,小口小口地慢慢嚼着。
&esp;&esp;没过多久,叶梓桐从洗漱间出来,脸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手里攥着一块粗布手巾。
&esp;&esp;她一边擦着脸上的水汽,一边踱到厨房门口,身子微微斜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
&esp;&esp;“饿坏了吧?”
&esp;&esp;叶梓桐开口,声音里带着刚洗漱完的温润。
&esp;&esp;沈欢颜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esp;&esp;她费力咽下口中的吃食,才放缓声音,语气沉了几分:“今天的事,我跟你说说。”
&esp;&esp;叶梓桐没多言,抬脚走到她身侧站定,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静静等着她开口。
&esp;&esp;沈欢颜将手边的酱菜碟往旁侧挪了挪,身子微倚着狭小的方桌,一边嚼着豆腐干,一边缓缓说起今日在陆芷颜那里的经过。
&esp;&esp;她从破译出的密文内容,讲到上岛千野子接管关东武馆,再说到对方要在津港清剿地下党。
&esp;&esp;最后提及自己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被陆芷颜点醒的事,一字一句,说得详尽。
&esp;&esp;叶梓桐安静听着,脸上神色始终平淡,唯有听到上岛千野子这个名字时,唇角扯了一下,掠过一丝冷意。
&esp;&esp;“她?”
&esp;&esp;叶梓桐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寒凉。
&esp;&esp;“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esp;&esp;沈欢颜停下咀嚼,抬眸看向她。
&esp;&esp;叶梓桐转身靠在灶台边,一只手随意插在衣兜里,另一只手轻搭在冰凉的台面上。
&esp;&esp;她刚洗漱过的脸颊透着清爽,眉眼间的疲惫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笃定的神色。
&esp;&esp;“你真以为影佐祯昭会安好心,把关东武馆交到她手里?”
&esp;&esp;叶梓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
&esp;&esp;“我虽没和他直接打过交道,可在商会那几年,他的手段我看得清楚,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上岛如今丢了商会的权,没了中村和森左这两个依仗,在黑龙会里早已没了利用价值。调她去关东武馆,表面看着是提拔重用,实际上……”
&esp;&esp;她顿了顿,盯着灶台台面。
&esp;&esp;“实则是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让她去前面冲锋陷阵,当挡箭牌的出头鸟。事成了,功劳全归影佐。事败了,所有罪责都由她一人担着。”
&esp;&esp;沈欢颜夹起一筷子酱菜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听得格外认真。
&esp;&esp;“她竟真的信了?”
&esp;&esp;沈欢颜轻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esp;&esp;叶梓桐笑了,那笑容里掺着嘲讽,又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
&esp;&esp;“她自然信。”
&esp;&esp;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了然。
&esp;&esp;“她笃信天皇那套说辞,迷信大日本帝国的虚妄,更对影佐祯昭的安排深信不疑。她只当这是信任,是重用,是为帝国尽忠的良机,却半点瞧不出,自己早已成了一颗随时可弃的废子。”
&esp;&esp;沈欢颜沉默片刻,又夹起一块豆腐干,慢慢嚼着。
&esp;&esp;“我也跟陆女士说了,让她切莫急躁。”
&esp;&esp;她声音轻缓,带着几分释然。
&esp;&esp;“她说得对,眼下绝不是跟上岛清算的时机。”
&esp;&esp;叶梓桐轻轻点头,认同她的说法。
&esp;&esp;“陆女士看得通透。”
&esp;&esp;叶梓桐沉声道。
&esp;&esp;“上岛如今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硬碰硬只会得不偿失。我们只需耐心等,等她露出马脚,等她自己折腾到穷途末路,那时再动手,才是最好的时机。”
&esp;&esp;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