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咱俩唠唠。”
顾玄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碗。
酒入喉,辛辣,粗糙,带着一股粮食酵后的醇厚。
很普通。
但他已经五年没喝过这种酒了。
老头也喝了一口,咂咂嘴,看着远处的红叶,慢悠悠地开口。
“小子,你觉得这人一辈子,该怎么过?”
顾玄一愣。
他没想到老头会问这个。
怎么过?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
老头也不催他,就那么看着远处的山,等着。
良久,顾玄开口。
“我以前觉得,得拼命变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没人敢欺负。”
“后来觉得,强还不够,还得有脑子。不然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再后来……”
他顿了顿。
“再后来就没空想了。”
老头笑了。
“没空想,是因为一直在拼。”
“拼着活,拼着赢,拼着不被踩死。”
顾玄没说话。
老头又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普通人是咋过一辈子的吗?”
顾玄摇头。
“种地,养娃,喝酒,吹牛。”
老头语气随意。
“春天播种,秋天收成。冬天没事干,就窝在家里猫冬。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年又一年。”
“没啥大志向,也没啥大本事,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你觉得这种日子咋样?”
顾玄沉默片刻。
“以前没想过。”
“现在呢?”
顾玄看着远处满山的红叶,沉默了很久。
“现在……觉得挺好的。”
老头笑了。
“好就行。”
他又倒了一碗酒,自顾自地喝着,不再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山红叶,听着溪水潺潺。
一碗酒喝完,老头又给顾玄倒了一碗。
“来,再喝点。”
顾玄接过,喝了一口。
他心中有很多问题,但此刻却莫名地不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