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推开石殿门时,厉老正站在殿外的空地上。
他面前摊着一幅新绘制的地图,边缘还带着焦痕,是刚从战场上收回来补完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顾玄一眼。
“伤到了?”
“没有。”
“那就好。”
厉老低头继续看地图。
“刚才有人报,说北面缺口外面有一道气息停留了很久,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我看到了。”
厉老的手指在地图边缘某处点了点。
“这个位置,距离防线大约四十里。如果你想去看看,现在就去。再晚,痕迹就散了。”
顾玄没有多问,转身朝北面缺口走去。
阵法的光幕在他靠近时裂开一道口子,等他穿过后又合拢。
夜色笼罩着据点外的旷野。
地面上残留着收割者的残骸和碎裂的阵法碎片,战斗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尽。
他沿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走了约三十里,破妄真意的范围内确实有残留的痕迹。
脚印很浅,断断续续,不像是在行走,更像是在漂浮中偶尔触碰到地面。
他循着痕迹继续前行,痕迹最终在一片碎岩前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硬生生抹断了。
碎岩表面有烧焦的痕迹,呈现出一截断臂的轮廓,从肩部齐根断裂,断面平整,像被极其锋利的东西一切而下,断面边缘的焦痕还很新。
他蹲下查看,指尖触碰断面时,触到了一层极薄的残留气息,和之前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那道气息一致。
他将那截断臂捡起来,断面整齐,边缘的焦痕还泛着细微的余温。
材质不像血肉,更接近某种长期被能量浸润后固化变质的混合物。
他握着断臂回到据点,走到议事殿时,厉老正在灯下整理战损记录。
看到顾玄手里的东西,放下笔,目光落在那截断臂上。
“断面很新。你在哪现的?”
“北面四十里外的碎岩堆。痕迹断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切断了。”
厉老接过断臂翻看了一遍,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桌角。
“这东西不完整,不是全部。但既然留下了,说明它走得很急。今晚不要再出据点了,先把斩获清点好,明天再说。”
他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书。
“刚刚收到的消息,北线深处有几处收割者的据点也在收缩,像是在主动后撤。可能跟你们端掉那座塔有关。”
顾玄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议事殿,回到石殿,把那截断臂放在桌上,和兽骨、核心并排放置。
看了一会儿后,他闭目调息,开始清点这次行动的所有斩获。
塔已废。兽骨还能用一次。核心能量可支撑两次战斗。断臂残留的气息可以作为追踪依据。够用了。
他睁开眼,拿起那截断臂翻到断面处,指尖再次触到那股残留的气息。
然后他放下断臂,走出了石殿,没有再往北面走,而是朝阵法的边缘走过去。
那道残留在断臂上的气息不算浓,但还能辨认方向,指向的是据点西面偏北,不是北面原来的方向。
他记下了这个方位,然后转身往回走。
夜色下,据点安静得异常,外围的阵法光幕正在缓慢修补,新的阵基嵌入缺口处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天刚亮的时候,顾玄已经站在了据点西面偏北三十里外的一片碎石坡上。
破妄真意的覆盖范围里没有活物的气息。
但他脚下那片区域的痕迹确实存在。
断臂的残留气息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停留过一段时间,然后朝更深处延伸。
碎石坡下方是一道天然裂缝,裂缝不宽,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不是自然风化的结果。
他侧身进入裂缝,走了约两百步,裂缝逐渐变宽,最后汇入一座隐蔽的洼地。
洼地中央地面是平的,被人为平整过,上面残留着一些杂乱的痕迹。
顾玄蹲下查看。
地面上的痕迹有深浅两种。
深的是某种大型物体的拖行痕迹,浅的像是脚步。
深浅两种轨迹交错混杂,方向不太一致。
有人在这里停驻过,可能拖拽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