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玛丽简坐过的那个位置。
空杯子还没有收走,四个杯子并排放在桌上,每一个杯底都残留着褐色的咖啡渍。
她的那本书忘了拿走——一本很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小说,中间夹着一张书签,书签的穗子从书页中垂下来,在空调的风中微微晃动。
彼得拿起那本书,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书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像是她在等待时随手写下的: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o天。他迟到了小时分钟。”
三年。
三年了。
二周年纪念日。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二周年纪念日。
彼得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铅笔的痕迹在指腹下有一种微微凸起的触感。
他将书合上,紧紧地握在手心,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玛丽简的对话框。
“我马上就到!”
这是几分钟前,彼得的。
彼得看着那行字,大拇指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只了一个字:
“安。”
他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再次响起。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了,吹在他脸上,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混合了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烤肉香气的味道。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仰头看着纽约的天空。
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了橙灰色,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彼得的眼睛好,他在那片橙灰色的天幕中,看到了一个微弱的、几乎要看不见的光点——也许是某颗倔强的星星,也许是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
“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成为级英雄的代价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玛丽简来的。
“礼物我拆了。护肤品碎了,包装纸上都是酱汁。但里面的小卡片还好好的。”
彼得愣了一下。
小卡片?
他什么时候放的小卡片?
他眨了眨眼,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放了一张小卡片,是在礼品店结账的时候,店员问他要不要写张卡片,他说好,然后在卡片上写了几个字。
他写了什么来着?
他拿出手机,看到玛丽简来的第二张图片。
图片里是那张小卡片,白色的,尺寸很小,边缘有些皱。
卡片上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医生的处方,但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他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