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从张胜寒毫不犹豫地出手放倒第一个拦路士兵开始,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要坏菜。
这祖宗肯定是把“阻拦者”自动归类为“敌对者”了,以她的效率和性子,根本不会有多余的“确认”环节。
果然,一路摧枯拉朽过来,现在尴尬了!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指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盛满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纵容,心里暗自哀叹:
完了完了,他就走神琢磨了一下怎么跟友军营长解释,这祖宗就凭一己之力,差点把人家一个前沿营地的外围警戒给“瘫痪”了!
而且还是“误伤友军”性质!
这下等着挨曾团长的雷霆怒火吧!
可吐槽归吐槽,埋怨是一点没有。
尤其是当他撞上张胜寒投来的那道带着窘迫和求助的眼神时,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成了更软的、近乎宠溺的情绪。
哪还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突然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随即迈开步子,稳稳地挡在了张胜寒身前,将她与那些还在努力憋笑或明目张胆偷笑的众人隔开。
他板起脸,视线扫过王国安、李军、钟跃民等人,语气里试图带上连长的威严,可那眼底的纵容却削弱了威慑力,反倒透着点“自家孩子闹了笑话,家长出来打圆场”的意味:
“笑什么笑?都给我收起来!像什么样子?多大点事儿?”
众人见状,连忙努力收敛表情,可嘴角的抽搐和眼底的笑意哪里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
钟跃民憋得最难受,嘴角撇了撇,小声嘟囔,声音刚好能让铁路听见:
“连长,真不是我们想笑……是张排长这效率,这乌龙……实在太……太出人意料了。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稳,就是目标确认环节……略过了。”
“略过什么略过?”铁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身后的张胜寒时,语气瞬间切换,压得低低的,带着哄劝和明显的偏袒,
“行了,别站这儿了,一会儿就过去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点商量和提醒的口吻,
“不过小寒啊,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咱下手……稍微慢那么一丝丝?起码等唐豆或者谁,把正主儿指认清楚了,咱再动,好不好?不然咱们这不占理啊,是不是?”
张胜寒抿了抿颜色偏淡的嘴唇,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耳尖那抹绯红还没完全褪去,但眼底的茫然和窘迫,因为铁路这几句“兜底”的话,明显消散了不少——有人接手处理,她就不必继续面对这令人不自在的场面了。
铁路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一点“乖顺”(在他看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那股想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劲头更足了。
他忍住想抬手揉揉她头的冲动,转头对着还愣着的唐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