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营长说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回张胜寒身上,搓手的动作频率快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委婉,甚至带点试探:
“其实啊,铁路,张排长,我请你们过来,除了这个,还有个不情之请……本来还不好意思开口,这不正好借这个由头……”
张胜寒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与这位刘营长素无交集,除了今日的冲突,还能有什么事?
她没多问,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冽:“请讲。”
刘营长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更热切了些:
“张排长,你也知道,眼下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咱们在越北的山林里跟猴子周旋,全靠两条腿。
有时候明明咬住了他们的小股部队,人家仗着地形熟,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追不上,干着急!吃了不少亏!”
张胜寒听到“追不上”,下意识开口:“我也没有汽油。”
“不不不,不是要车,不是要油!”刘营长连忙摆手,眼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往前凑了小半步,
“我听说,张排长您设计了一款新式突击步枪!还能用咱们自己的子弹!比现在配的强多了!射、射程、可靠性,都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期待,
“我就想……能不能劳烦张排长,也帮我们营的弟兄们,想想办法,换装一批这样的好枪?有了好家伙,咱们追敌、阻击都能更有力,也能少牺牲些好兄弟!”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等张胜寒有任何反应,铁路已经上前半步,动作自然地微微侧身,将张胜寒挡在了自己身后些许位置。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诚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极其顺畅地接过了话头:
“刘营长,您这个想法,我们理解,都是为了打白眼狼,让弟兄们少流血。不过这事儿……
您得跟我们曾团长商量。胜寒她只负责技术设计和团内指定的改造任务,装备调配、跨单位支援这些,她不负责,也没这个权限。”
铁路心里门儿清,思虑早已在走进帐篷前就转了几圈。
先,那所谓的“七八式”突击步枪(其实只是张胜寒根据现有材料和技术条件做的优化改进,并未正式定名),改造起来确实需要特定的零件和精细调整,耗费时间和精力。
团里自己零件储备就紧张,改造出的枪都是优先配给一线侦察连、突击队等尖刀部队。
私下答应友军,不仅是越权,更是对自家弟兄不负责。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他太了解张胜寒了。之前在厂房里,他亲眼见过她面对重复性、琐碎的零件加工和组装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耐。
她擅长的是解决难题、突破瓶颈、设计优化,而不是批量复制的流水线工作。
图纸和核心改进方案,她已经提交给后方的兵工厂了,批量生产和配,那是兵工厂和上级统筹安排的事。
没道理让她在前线条件如此简陋的情况下,再亲手去重复那些她已经完成的工作。
她宝贵的精力和创造力,应该用在更需要她的地方——比如眼下正在攻关的火炮射程问题,或者应对其他突技术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