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伟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谢谢小寒姐!”
张胜寒没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炊事班的棚子里,铁路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肉汤。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张胜寒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忙完了?”他放下勺子,迎上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累不累?先坐下歇会儿,汤马上好。”
张胜寒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铁路立刻端过一碗温水放在她手边,又转身去盛汤。
王国安蹲在角落里抽烟,看着铁路那副殷勤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得,又开始了。”
铁路没理他,端着满满一碗肉汤放到张胜寒面前,又把白面馒头推到她手边。
“趁热吃。今天练了一天,肯定饿坏了。”
张胜寒接过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铁路看到她点头,嘴角立刻咧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王国安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烟掐灭,站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嘀咕:“受不了了,再看下去我得得糖尿病。”
铁路没搭理他,只是坐在张胜寒对面,看着她吃饭,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张胜寒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看什么?”
铁路被抓个正着,耳根微微泛红,却嘴硬道:“没看什么。就是……怕汤咸了。”
张胜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只是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山坡上的风比营地更烈,裹着硝烟和湿冷的气息,一下一下往人脸上扑。
张胜寒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越过山坳,落在对面黑沉沉的山影里。
零星的火光时不时亮一下,紧接着是闷雷似的炮声,隔着几道山梁传过来,已经失了锐利,只剩下沉闷的余音。
打了两月,白眼狼就跟地里的耗子似的,钻洞、放冷枪、打完就跑,从不跟你正面硬碰。
张胜寒眉头拧得紧紧的,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烦。
真他妈烦。
身后传来踩碎石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直到那人走到身侧,和她并肩站着。
铁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往对面看了一眼。
“烦什么呢?”
张胜寒下巴朝对面山影抬了抬:“像跳蚤。叮一口就跑,打不死,恶心人。”
铁路没接话。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在手里掂了掂,递到她面前。
“给。”
张胜寒低头看。
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被仔细打磨成了圆球。
通体是沉沉的深绿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几乎要从内部透出来的光。
不是普通石头——是翡翠。
老坑玻璃种,这种成色,放在张家地库里也是能进内库的品级。
她接过来,指尖抚过光滑的球面。冰凉的触感,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在这满目焦土的战地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给我的?”她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