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走停停,半个多时辰的路,硬生生走了快两个时辰。
等快到营区的时候,每个战士怀里都抱了一捆捆得整整齐齐的草药,有毒的、无毒的,分门别类裹得严严实实,连缴获的武器都没耽误扛。
铁路低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张胜寒的酒劲彻底上来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快靠到他肩膀上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半点不肯松。
他无奈地笑了笑,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直接把人背了起来。
铁路心里暗自庆幸,亏得之前被张胜寒用秘法给他做了体能的第三次提升,不然这会儿要背她,怕是连起身都费劲,那才真叫丢人。
张胜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乖乖地没乱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像只找到了暖窝的猫,彻底卸了所有防备。
铁路背着她,脚步稳得像山,回头对着身后的队伍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背上的人:
“都快点走,回营区先把缴获的武器入库,草药都送到张排长的厂房去,分类放好,不许乱碰。”
“是!”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夕阳彻底沉进了山坳里,营区的灯光远远地亮了起来。
钟跃民和张海洋扛着草药,看着前面铁路背着张胜寒稳稳往前走的背影,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张排长,醉了酒,竟然是这么个乖乖巧巧的样子。
凌晨四点半,边境的山林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残月斜挂在山尖,只漏下几缕清寒的光。
晨露裹着山间的潮气,把训练场的泥地打湿了一层,整个营区静得只剩下哨兵换岗的轻响,连穿林的风都放轻了脚步。
张胜寒早已醒了。
昨夜宿醉带来的那点软意散得干干净净,她垂眼扫过自己白皙干净、指尖依旧稳如磐石的手,指节轻轻蜷了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张家数百年晨练规矩,早已成了她的日常。
她随手拎起靠在帐篷角落的唐横刀,脚步轻得像融在风里的落雪,掀门帘的动作连半点声响都没出,转瞬就站在了空旷的训练场上。
没有预热,没有停顿,她手腕翻转的瞬间,寒刃破风,一声清冽的破空声骤然划破晨雾。
前一招还是张家的刀法,起落间带着世家大族的矜贵凌厉,刀身走圆,藏锋于刃,一招一式都是千锤百炼的章法,
连脚步踏在湿泥地上,都只留下极浅的印记,轻得像踏风而行;
下一招就陡然转成了末世搏杀出来的狠戾杀招,劈、刺、扫、撩,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快得只剩一道银亮的残影。
刀风扫过,路边的野草齐刷刷断成两截,晨露被震得四散飞溅,连几米外的树干,都被无形的刀气刮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作训服的袖口被风灌得猎猎作响,平日里收在领口的麒麟纹身,随着力的动作,从脖颈处漫出一点墨色纹路,在残月的清辉下若隐若现。
明明是招招致命的搏杀技法,在她手里却舞得像一幅流动的画,凌厉与舒展、狠绝与矜贵奇异地揉在一起,让人挪不开眼。
隔壁的连长帐篷里,铁路本就睡得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