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胜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彻底没了脾气,放轻语气:
“不是嫌弃你,是他们身体底子太差,熬不得重补,得循序渐进。”
“懂了懂了。”铁路连忙点头,拿起单子看了一眼,又抬头问,
“那这些药材都得准备齐全?我现在就去找团长,咱们团的后方供给路线已经彻底疏通好了,药材运输绝对没问题,保证三天内全送到。”
“嗯。”张胜寒应了一声,随手合上笔记本,递回给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上山一趟,采点野生药材,效果更好。”
铁路连忙跟上两步,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别去太深的地方,我让宁伟跟你一起去。”
“知道。”张胜寒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轻快,转眼就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铁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药方,忍不住笑了笑。
刚才她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可比平时冷冰冰的模样鲜活多了。
他拿起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团长办公室走。
路上他心里还琢磨着,刚才她被自己关注点跑偏弄得哭笑不得的样子,居然还挺可爱的。
山间的风已经吹了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张胜寒背着猎弓,踩着林间的枯枝,身形如灵猫般掠入山林,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里。
山林里的晨露还没散,腐叶土沾在靴底,张胜寒蹲在背阴的石缝前,手里的工兵铲轻得像根羽毛,只几下就把一株年份足的药材刨了出来,根须分毫未损。
宁伟背着快堆成小山的背篓跟在旁边,看着她又弯腰挖了一大把黄芪,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寒姐,要挖这么多吗?这背篓都快装不下了。”
张胜寒把药材用防潮油纸裹好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淡得像山间的风:
“年份不够,药效差一截,只能数量凑。”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事儿半点马虎不得。
钱进和赵勤那俩孩子踏实是踏实,可脑子实在跟不上趟,教个基础原理都要磨破嘴皮,往后整个工业体系落地,总不能全靠她一个人盯着。
这几个老教授脑子活、一点就通,是唯一能省她力气的人,必须把这几把快散架的老骨头给养结实了,不然等他们熬垮了,所有活计又得落回她头上,光想想都烦。
下山回营,她直接揣着单子去了团部。
曾团长看着纸上密密麻麻上百种药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抓起笔就批了条子,对着后勤参谋下了死命令:
“单子上的东西,三天之内,哪怕是去军区总医院调、去省城里的药铺收,也必须全给张排长送过来,缺一味,我拿你是问。”
参谋看着单子上野山参、鹿茸、藏红花这些名贵药材,刚想张嘴问一句,就被曾团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曾团长清楚,这张胜寒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自己,别说几味药材,就是她要把团部拆了,只要能给前线、给国家带来好处,他都能二话不说给她腾地方。
药材送得比预想的还快,两天不到,连最冷门的药材都整整齐齐码在了厂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