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挡,谢清黎再次清理伤口,稍后回到工位上。
偶尔有冲动,想告诉蒋今珩今天的事故,又生怕他担心,最后打算隐瞒,因为她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何况现在是真的没事。
可是,好像没有不透风的墙。
中午吃完饭,手机开始振动。
来电显示是老公。
谢清黎没有拒接,走到办公室外面时,才接起。
心跳略快,因为紧张和心虚。
“喂,老公。”谢清黎先开口。
蒋今珩低沉的声线传来,“现在下楼还是我上去找你?”
谢清黎竟有神思恍惚的感觉,很意外,“你回来啦?”
又在一瞬间想通,今天的车祸指定瞒不过他,好端端的出差,因为她中断,谢清黎满心愧疚。
她下楼,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库,A区正好有一辆迈巴赫停稳,在那之前踩了一个急刹,打着双闪,还按了两下喇叭,谢清黎下意识去开后座的车门,发现空无一人。
蒋今珩从驾驶座上推门而出,他已经很久没开这台迈巴赫,从湾流G500落地,再到这里,他都压着限速开,见到好端端的谢清黎,心情也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平稳下来。
三个多小时前,他在会议上收到一则消息,当即决定提前返程。
在飞机上,蒋今珩数次播放那段视频,车子快速冲向旁边的绿化带,那碰撞声震耳欲聋,单看车头破损的情况,可以定义为一场意外,又因为车里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蒋今珩不得不用惨烈来形容。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谢清黎的消息,蒋今珩不禁反思,或许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职责不到位,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选择隐瞒。
那么大的事。
蒋今珩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哪怕她看起来很好。
已经搂住她的肩膀,“伤到哪里了?哪里不舒服?”
哪怕地库的光线不甚明朗,蒋今珩还是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口,磨破了皮,淡淡的红痕,以及淤青,是因为磕到方向盘上。
谢清黎本来都没什么的,他一问,就有酸涩和委屈涌上来,已经径直钻进男人怀里,“就是磕了一下……没有别的不适。”
“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怕你担心。”
蒋今珩伸手拨开她额头的碎发,轻轻抚摸,又轻轻吹气,“还痛不痛?”
“不痛的。”
蒋今珩不像她那么草率,何况确实是放心不下,直接让她坐副驾驶座上,然后驱车去医院。
谢清黎固然心有余悸,但这也未免太兴师动众了,“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蒋今珩没接话。
这时,刚刚得知延迟消息的温可妤打来电话问候,谢清黎让她放宽心,又用差不多的话术安抚付静湄,蒋书颜和关亦绾也在问她有没有事,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没有到严重地步的话,很难上新闻。
谢清黎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总之,因为这些问候,她没再拒绝蒋今珩。
早上下过雨,现在天气转晴,太阳升在高空,气温很闷热。
下了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谢清黎跟着蒋今珩到门诊部检查,估计是事先打过招呼,体检的项目几乎不用排队,好几个科室来回走动,也挺费时间,谢清黎只好跟领导请半天假。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没有异样。
蒋今珩直视检查报告,眼神那样的专注,甚至眉宇间蹙起,谢清黎正在看着他,“好啦,真的没事,老公你可以放心了。”
她怎么说,都不如这些报告有事实依据。
医院人来人往,蒋今珩牵着她回去,到楼下停车场,发现她翘起的唇角,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再有下次隐瞒不报,别怪我不客气。”
谢清黎半歪着头,压根就不信,“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抿着唇,想到天南地北,“难道你要打我?”
话音落下,蒋今珩也拽她进怀里,“不打你,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一次不行,就两次,收拾到听话为止。”
耳畔有灼热的气息贴近,谢清黎很快脸红起来,因为暗示得太过明显,低声说了句,“……流氓。”
蒋今珩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住院部的第十五层楼,某扇窗户后,江星也正在吞云吐雾,忽然眯起眼来,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阴鸷起来,大手一挥,茶几上的杯盏掉落,噼里啪啦响。
季惠芷当即被吓了一跳,皱眉道:“好好的在发什么疯?”
因为丈夫突然中风,季惠芷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护,心惊胆战的,吃不好睡不好,眼底已有乌青,精致的妆容不复存在,哪里还有心情梳洗打扮自己,看着憔悴不少,整个人像是忽然之间老了十岁。
她深知丈夫一旦倒下,家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要是儿子争气点,又何至如此。
江星也面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谢清黎无非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中,顶级豪门的媳妇哪有那么好当,可现在的她哪里像是在水深火热中,之前还差点跟他订婚,蒋今珩这种人居然不挑,捡他不要的,想到之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江星也肺都快气炸了。
偏偏这阵子他还被董事会弹劾,江屿年又掌握着集团大权,江星也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
江星也闷声抽烟,越抽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