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酉时四刻,所有人都下工回来了。
男男女女,有说有笑,身体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亮的,透着一股精气神。
他们是为自己劳作,只要有一分付出就有一分回报。
要不是规定了上工下工的时间,这些穷苦怕了的人们,恨不得天没亮就下地,天黑透才回。
但寨主说,劳逸要结合,好日子才能过得更长久。
寨主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寨民们当成宝典,深深记在心中,并坚决贯彻执行到底。
人回来了,寨子里热闹起来。
石波若现今天寨子里来了陌生面孔,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隔壁四家的管事。
得知他们要来学习怎么造梯田,石波若等人立马露出警惕的神情。
不过得知寨主已经答应他们,并且今晚还留他们住宿吃饭后,看在寨主的面子上,大家伙勉强收敛了脸上的警惕。
但对隔壁这四家地主,寨民们没有什么好感。
四家管事就这么被晾在了食堂门口,看着这些刚刚下工回来的寨民们忙碌。
炎炎夏日,在地里待了一天,一个个都被汗水沤成了臭虫。
男寝的寝室长组织大家伙去打水洗澡,每个都得洗,严厉禁止大家伙互相释放汗臭气毒害室友。
对面女寝里传来了惊喜的欢笑声。
原来是看到了优婆夷和阿妹送来的那些胭脂水粉和绢花。
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份。
谁人能不爱俏呢?爱美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四家管事看着这些女子们纷纷提起盆和桶来到食堂旁的棚子里。
这棚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写“热水房”三个大字。
里面四口大灶上烧着热水,从早到晚供应热水。
管事们现,这寨子里的人不喝凉水,只喝这大锅里烧好的热水。
这四口大灶还有人专门管着,负责添水加柴,维持秩序。
洗澡的热水是左边三锅,要喝的热水是右边那一锅,不能弄混。
不过这会儿取洗澡水的人多,右边那口锅里的水也能打。
女子们有序打水,结伴走到一间写着“女浴室”的木屋中。
不多时,水声哗啦啦传出,女子们胡乱编排的小调哼唱声从里面传来,根本不避讳屋外是否有人。
她们洗得痛快,唱得欢乐。
对门的“男浴室”中立马喊起秦腔号子,企图吸引注意。
不过女子们今日目的不在唱歌拿第一。
她们赶快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裳奔向寝室,涂胭脂的涂胭脂,挽髻的挽髻,
不多时,一群女子穿着半臂袖和七分长裤,个个涂脂抹粉,梳好髻头戴绢花从寝室走出。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一群人,这会儿倒是羞怯起来了。
不再大声讲话,也不再仰头哈哈笑,走路的步子都放慢。
男子们从寝室出来,看到这画面,顿时瞪大眼睛。
“你堵在门口旁人还怎么走?”
“食堂马上开饭了,余三郎你赶紧起开!”
身后人群推搡,呆住的余三郎被撞得一个踉跄冲出寝门,差点摔个狗啃屎。
但很快,他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惊叹的吸气声。
“不、不是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这帮女人怎么变成仙女了?”
一位女子从队伍中单独走出,来到余三郎面前,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绢花,期待地问他:
“余三,我美吗?”
刚刚还推搡余三郎的汉子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相信这小子居然有这福气。
余三郎哑了一般,“呃”了半晌,红着一张脸猛地点了下头,“美!”
女子笑了,眼含秋水撩他一眼,瞧见余三郎仿佛喝醉一般迷离的神情,像是只目的达成的骄傲孔雀,转身回到女子队伍中。
她们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后又回眸朝他们望过来,被那一个个木雕人逗得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