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也不会。”
&esp;&esp;他从小被丫鬟伺候惯了,哪里会自己梳头?
&esp;&esp;在苍梧山的时候,头发随便一扎就完事,谢歧从不管他。
&esp;&esp;到了魔渊,更是有人伺候,他连梳子都很少拿。
&esp;&esp;离渊却不说话了。他站在沈凝身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将沈凝那一头乱发从肩后拢到身前。
&esp;&esp;木梳齿很密,从发顶梳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用手指一点一点地解开。
&esp;&esp;一缕一缕地梳,不急不躁。
&esp;&esp;沈凝安静地坐着,看着镜中离渊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sp;&esp;豆蔻
&esp;&esp;木梳从发顶滑到发尾,越来越顺畅。
&esp;&esp;离渊忽道:“近来看了不少民俗志异的书。”
&esp;&esp;沈凝心里惦记着娘亲的事,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esp;&esp;“书里写——”离渊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几个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esp;&esp;“那都是人家成亲时喜娘喊的。”沈凝说,“平日里不这么说。”
&esp;&esp;离渊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梳下去。
&esp;&esp;“为何?”
&esp;&esp;沈凝倒被他给问住了。
&esp;&esp;他怎么知道为何?
&esp;&esp;那些话从小听到大,逢着谁家办喜事,总有喜娘扯着嗓子喊,喊得满堂彩,喊得新娘子红盖头底下偷偷笑。
&esp;&esp;他想了想,说:“这大概是哄新娘子的。梳个头发而已,也算不得什么。”
&esp;&esp;离渊默然不语,手指在发间穿行,将那一头乌发理顺,拢在掌心。
&esp;&esp;又取一支白玉簪,轻轻一挽,扎了起来。
&esp;&esp;沈凝左右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esp;&esp;镜中人依稀还是少年模样,与他离家那年别无二致。
&esp;&esp;可父亲已经一头霜发了,两位兄长的鬓角也添了白发。
&esp;&esp;记忆中长姊出嫁时的红妆还历历在目,她每次归家,眉眼间都多了几分风霜。
&esp;&esp;沈凝摸了摸脸颊,皮肤光滑,指尖触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心头浮上一点怅然。
&esp;&esp;这点惆怅在沈凝看到他娘的时候,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esp;&esp;他揉了揉眼睛,瞪大了去看。
&esp;&esp;院子里站着一位少女,乌发如云,肤若凝脂,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衫子,腰系一条藕荷色的裙子,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esp;&esp;沈凝怀疑自己还在梦中,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esp;&esp;不是梦。
&esp;&esp;那位少女,那人跟前,父亲端着茶,眉眼含笑。
&esp;&esp;年近花甲的老头子,眼中俱是温柔。
&esp;&esp;沈凝认得他爹,还是不敢置信。
&esp;&esp;直到沈父喊了一声:“玉娘。”
&esp;&esp;玉娘。
&esp;&esp;他娘亲的小名儿。
&esp;&esp;沈凝听他爹喊了大半辈子。
&esp;&esp;那没错了。
&esp;&esp;沈凝恍恍惚惚,半天没敢近前。
&esp;&esp;倒是那人注意到了他们,招了招手,“福宝来了?站那儿干嘛,快过来!”
&esp;&esp;声音也是年轻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