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位小师叔年纪不大,本事不小,招惹了魔尊不够,连朱雀白虎都为他卖命。
&esp;&esp;玄渺就在旁边站着,银眸淡淡一扫,那些人纷纷收回目光,目不斜视。
&esp;&esp;一行人御剑而行,掠过山川河流、城镇村庄。
&esp;&esp;越往北,天色越沉,云层压得极低,沉沉地坠在天边。
&esp;&esp;惨淡的日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身上像隔了一层纱。
&esp;&esp;下方的村庄一座接一座地从视野中掠过,有些还冒着炊烟,有些已经空了。
&esp;&esp;空了的那些,里面未必没有人,只是一个个在睡梦中失了魂,丢了命,无声无息地去了冥界。
&esp;&esp;沈凝望着那些空荡荡的村庄,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esp;&esp;他想起了在奉城里的家人长辈。
&esp;&esp;天下即将大乱,也不知父母兄长如何?
&esp;&esp;奉城路远,他们应当无事。
&esp;&esp;可这死气在魔渊里越积越多,多到封印挡不住了,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一切。
&esp;&esp;到那时,凡人休提,即便是有修为灵药傍身的修士,沾上即死。
&esp;&esp;沈凝攥紧了袖中的手,他到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不是只为了离渊和陵光而去魔渊。
&esp;&esp;他是修士,是这世间万千生灵中的一个。
&esp;&esp;他有爹娘,有家人,有那些在乎他,他也在乎他们的人。
&esp;&esp;若连他都不去,还能指望谁去?
&esp;&esp;一路上气氛压抑,无人多言。
&esp;&esp;上千人人沉默地穿行于云层之上,耳边只有风声和剑鸣,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也压得极低。
&esp;&esp;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esp;&esp;沈凝初时见到那表情,无法形容,后来看得多了,便也品味出来了。
&esp;&esp;那表情,就像是明知前路无光却还要往前走,平静中夹杂着悲壮,无需多言,沉默便阐明了一切。
&esp;&esp;来的人并没有沈凝想象中的多,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前来送死。
&esp;&esp;留守宗门也好,当了逃兵也罢,都是人之常情。
&esp;&esp;他偏过头,看向玄渺,忽然开了口:“师尊,冥界通道在数千年前便已存在了么?”
&esp;&esp;玄渺微微颔首。
&esp;&esp;“那时的人们,又该是如何解决危机?”
&esp;&esp;玄渺望着远方,久久才道:“也如眼下这般。无数天骄以命相拼。妖冢之下,先是人的性命,再是妖族的是尸骨。”
&esp;&esp;沈凝浑身一震。
&esp;&esp;他从未听过这等秘辛,掌教没有说过,宗门的典籍里也没有提过。
&esp;&esp;“历史为何没有记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esp;&esp;玄渺沉默了片刻。
&esp;&esp;“人都死光了,所有的秘密都被埋葬了。”
&esp;&esp;沈凝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点悲伤。
&esp;&esp;玄渺曾经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他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没有一个人陪他走到最后。
&esp;&esp;若换了沈凝自己,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esp;&esp;声名远扬如何?寿命悠长如何?
&esp;&esp;没有了那些人陪着,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