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光真人。”元青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满脸骄傲的神色,“师尊捡了我们,视如己出。师兄你入门比我早三年,听师尊说,他是在山门口捡到你的。”
&esp;&esp;明光真人。
&esp;&esp;玄渺的师尊。
&esp;&esp;也就是沈凝的师祖。
&esp;&esp;他从未听玄渺提及过他的师尊,也不知道这位师祖是何脾性,可从让他抄书一千遍,或许
&esp;&esp;是个严师。
&esp;&esp;他不知道如今这是什么状况,为何回到了数千年前。
&esp;&esp;但从元青口中得知,魔渊一切如常,没有所谓的死气蔓延,没有封印破裂的危机。
&esp;&esp;世间人妖偶有争斗,却远远没有到后世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
&esp;&esp;沧流是魔渊之主,极少露面,大多数时间都在妖冢深处沉睡,不问世事。
&esp;&esp;沈凝感到困惑。
&esp;&esp;太虚玄宗的编年史上写着数千年前是战乱时代,人妖两族互为仇敌,杀伐不休。
&esp;&esp;可眼下的光景并非如此。
&esp;&esp;人还是人,妖还是妖,各有各的地界,各有各的活法。
&esp;&esp;偶有摩擦,也不过是边界上的小打小闹,远不到战乱的程度。
&esp;&esp;究竟是历史记录有误,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esp;&esp;他很快就没空思索了。
&esp;&esp;因为他在抄书。
&esp;&esp;一千遍心经,他抄到第三遍就趴下睡着了。
&esp;&esp;三日过去,他只抄了几十遍。
&esp;&esp;明光真人站在案前,垂眼看着那摞薄薄的纸,脸上没有表情。
&esp;&esp;他抬手在沈凝肩头轻轻一点,沈凝便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将他定在案前,动弹不得。
&esp;&esp;“一万遍。抄不完,便一直坐在这里。”
&esp;&esp;沈凝欲哭无泪。
&esp;&esp;一万遍。
&esp;&esp;这得抄到猴年马月?
&esp;&esp;好在他还有个小师弟。
&esp;&esp;元青比他更贪玩,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平日里在山上疯跑,像一阵停不下来的风。
&esp;&esp;明光真人对他管得不严,年纪小,又是最小的弟子,能有什么严苛的要求?
&esp;&esp;能读完几本书,能练会几套剑,已算不错了。
&esp;&esp;元青听说师兄被罚抄一万遍心经的时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esp;&esp;他挤到案前,探着脑袋看那摞高高的宣纸,又歪着头看沈凝那张憔悴的脸,眼神里满是同情。
&esp;&esp;“一万遍?”
&esp;&esp;沈凝没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眼看着沈凝抄得手指痉挛,泪流满面,元青看不下去了。
&esp;&esp;那些日子他没再出去,师兄弟关在屋内,两眼一睁就是抄书。
&esp;&esp;抄过半天,又被明光真人提出去练上半日剑。
&esp;&esp;沈凝握着剑站在院中,对面的明光真人负手而立,不拿兵器,不摆架势,只是看着他。
&esp;&esp;他一剑刺过去,明光真人侧身避开,衣袂都没动一下。
&esp;&esp;沈凝再刺,他又避开,还是连衣袂都没动。
&esp;&esp;沈凝刺了数十剑,一剑都没有碰到他。
&esp;&esp;“太慢。”明光真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再来。”
&esp;&esp;沈凝咬着牙,又是一剑。
&esp;&esp;“太软。再来。”
&esp;&esp;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