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明在八角笼里还没这么难熬,怎么活下来了,却要承受更深的痛。
&esp;&esp;身体里的每一处关节都像被打散重组,它们挤压着抗议着,时霖竭力放轻呼吸,可惜没用,剧痛从胸口辐射至四肢,让他生出手脚正在被拆解的剧痛。
&esp;&esp;时霖真的忍不住了,痛吟出声,只是他喉咙也像被火灼过,发出的声音嘶哑至极。
&esp;&esp;钟梵钧目光始终钉在时霖身上,他不是不知道时霖难受,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esp;&esp;时霖骨头太硬,太有主意,决不能听之任之。
&esp;&esp;就快了,他有强烈的预感,时霖迟早会向他讨饶。
&esp;&esp;如果这次不能让时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就如水滴入海无异,他将永远抓不住这个人了。
&esp;&esp;两人蓦地撞上视线,时霖眼中闪过一瞬的脆弱,但转瞬就被倔强撕裂,钟梵钧看在眼里,沉默两秒,抬手覆上时霖的眼睛。
&esp;&esp;时霖的睫毛已经湿透了,捻成绺,有点硬,颤抖着扫过他掌心,钟梵钧目光移回手背,往下,看到时霖渗出汗水的鼻尖,干裂出血的唇。
&esp;&esp;这双唇脆弱地翕动着,包着洁白整齐的牙齿,以及偶尔显露出的红润舌尖。
&esp;&esp;时霖永远无法理解,他对那些饥渴的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总是过于天真。
&esp;&esp;钟梵钧痴迷地望着,再一次认可自己的决定,他不放手,也是在保护时霖。
&esp;&esp;手机铃声乍响在唯有呼吸纠缠的密闭空间中,钟梵钧不悦,看也不看,反手挂断。
&esp;&esp;可安静没两秒,手机铃声又发疯似的响起来。
&esp;&esp;钟梵钧不耐烦,准备关机,目光却在看到来电号码的瞬间一滞。
&esp;&esp;季家老宅的座机号?
&esp;&esp;刚一接通,管家焦急的声音就冲出听筒:“钟先生,您快去济茵,少爷出车祸了,恐怕有生命危险!”
&esp;&esp;季绍为什么总是耽误事!
&esp;&esp;钟梵钧烦不胜烦,几乎控制不住脾气,这时,掌心突然传来异样。
&esp;&esp;时霖竟然趁他听电话,把他手扒到嘴边咬了一口。
&esp;&esp;见他低头看过来,就咬得更加用力,表情恶狠狠的,眼也不眨地瞪他。
&esp;&esp;钟梵钧没有感到剧烈痛楚,心反倒是被撩得燃起火来,他知道时霖脑子多半已经懵了,所以才这般如小猫撒泼般反抗。
&esp;&esp;他想了想,沉声开口:“时霖,我要是被咬出血,你会心疼吗?”
&esp;&esp;时霖瞳孔一颤,口劲骤然松了,湿热的舌尖卷上来,舔舐刚刚被他咬出的白色牙印。
&esp;&esp;钟梵钧呼出口气,有种打了胜仗的爽感。
&esp;&esp;他扯动嘴角笑得得意,手指顺势闯入时霖口腔,搅动,把时霖咽进肚子的呜咽搅了出来。
&esp;&esp;等一抹晶莹从时霖眼角滑过,钟梵钧把浑身无力的人捞起来,吻了吻:“今晚先饶了你,不要再妄想离开我了。”
&esp;&esp;时霖挣了挣,还是不想妥协,可他被钟梵钧按得死紧,也没有被赋予拒绝的权力。
&esp;&esp;钟梵钧给时霖后颈咬上了临时标记。
&esp;&esp;但远远不够。
&esp;&esp;时霖的发情期被他的信息素引诱得来势汹汹,绝不可能被一个简单的临时标记安抚,当然,在他的预想里,今晚也绝不会这样度过。
&esp;&esp;但是没办法,季绍出了车祸,他必须到场处理。
&esp;&esp;钟梵钧把累到虚脱的时霖放回床上,又在床头放了杯水,调好空调温度,最后找出抑制剂,替时霖注射了一针。
&esp;&esp;安置好时霖,钟梵钧用了几分钟打理自己,临出门,又绕到床边。
&esp;&esp;时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轻轻颤抖,额前铺着层细密的汗,眉心拧成川字,仍旧不太好受的样子。
&esp;&esp;应该是抑制剂还没彻底起效,钟梵钧替时霖拭去额头汗珠:“乖,睡一觉吧,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esp;&esp;钟梵钧赶到济茵时,季璟山已经在手术室外等着了,他还穿着晚宴时的那身正装,拄着他最爱的鹰头拐杖,但神色疲倦,完全不见从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esp;&esp;钟梵钧想了想,没往前凑。
&esp;&esp;两小时过去,手术室的感应门终于开了,身着深绿色手术衣的大夫先走出来,口罩后的神情很是凝重:“患者脑部遭受重击,导致严重的颅内出血,我们采取一系列措施,算是把命保住了,至于后续……家属要做好病人可能无法醒来的心理准备。”
&esp;&esp;护士刚把昏迷中的季绍推出来,季璟山就撑着拐杖冲过去,他腿脚极不利索,姿势歪斜,要不是管家时刻在一旁扶着,怕是得一头栽到转运床上。
&esp;&esp;即使这样,季璟山还是被护士拦住了:“患者目前刚脱离生命危险,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
&esp;&esp;季绍被推走了,季璟山神情由怆然变成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