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来不及深思,也不可以再害怕。
&esp;&esp;沈沉蕖闭上眼,幼小的身体用尽全力往前跑,穿过了炽热的大火,仍然存活着,来到门边。
&esp;&esp;握上门把手,却不料金属把手的温度高如烧红的烙铁。
&esp;&esp;他掌心猛然被烫了一下,钻心地疼。
&esp;&esp;他将衣袖在脸上抹了两把,眼泪完全浸湿了布料,他再拉长袖子、垫在掌下,打开门。
&esp;&esp;门一开,视野里除了冲天的烈火,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
&esp;&esp;分外高大,手掌与手臂盘踞着伤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esp;&esp;门外的alpha也同样露出诧然之色,似乎完全没想到烧成这样的建筑里还有活人。
&esp;&esp;俯下丨身,alpha伸出拇指,指腹在他脸颊上抹了一下。
&esp;&esp;揩完后,alpha指腹上沾了一片晶莹水痕。
&esp;&esp;alpha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esp;&esp;院中的飞燕草已化成一片焦土,萤火虫更是早已不知所踪。
&esp;&esp;沈沉蕖慢慢抿起唇,困惑又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犯罪现场唯一的陌生人。
&esp;&esp;对方擅自进入他家里本身就不合常理,何况无缘无故起了火。
&esp;&esp;他袖子里藏了一把小水果刀。
&esp;&esp;沈沉蕖一开口,嗓音微微发哑:“我……”
&esp;&esp;alpha听不清楚,越发凑近想听他说。
&esp;&esp;沈沉蕖握住了刀柄。
&esp;&esp;但下一秒,他用力一闭眼,绕开对方,急匆匆朝外跑去。
&esp;&esp;他并没有亲眼看见对方点火,不应该草率伤人。
&esp;&esp;而且房子烧了可以再盖,现在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esp;&esp;他不再停留,也不再看身后的alpha。
&esp;&esp;浓烟熏着眼睛,呛进呼吸道,燎起一片烧灼般的干涩疼痛,
&esp;&esp;沈沉蕖不停流泪、干咳不止,但一步也不停。
&esp;&esp;平荆大道……他要去平荆大道。
&esp;&esp;--
&esp;&esp;“馡馡,馡馡?”
&esp;&esp;沈沉蕖猝然睁眼。
&esp;&esp;他的伤势比秦作舟轻得多。
&esp;&esp;但身体素质差距显著,他刚醒,秦作舟已经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他床边。
&esp;&esp;沈沉蕖呼吸一顿,继而瞬间起身!
&esp;&esp;然而他才经历过车祸,才起到一半,后脑便传来强烈的痛楚。
&esp;&esp;牵动着四肢百骸都仿佛遭受痛击。
&esp;&esp;沈沉蕖眼前一阵阵晕眩昏黑,呼吸艰难而凌乱,坐在病床上都摇摇欲坠。
&esp;&esp;“别动!”秦作舟一把扶住他,急声道,“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esp;&esp;沈沉蕖却抬起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esp;&esp;一开口泪水随之滚落,眼尾与眼下登时晕开一片湿淋淋的绯红色。
&esp;&esp;窗外暗灰色浓云犹如被烧焦的棉絮,风声凄厉,暴雨如注。
&esp;&esp;沈沉蕖浑身都在颤抖,含着血一字一顿道:“十五年前的七月二十九日……有人有预谋地杀害了我父母和另外二十一条无辜人命,还在我家纵火,很可能其他家庭也遭受了火情,这在当年应该是很突出的恶性事件,和东议院脱不了干系,你那时在军部有印象吗?”
&esp;&esp;秦作舟表情似乎有瞬息的空白。
&esp;&esp;对上沈沉蕖通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他最终道:“有。”
&esp;&esp;他抬手轻轻拍抚沈沉蕖前胸后背,低声道:“馡馡不哭,你头上才受过伤,不能这么哭。”
&esp;&esp;因为在流泪,沈沉蕖一直在倒吸气,脊背剧烈起伏。
&esp;&esp;秦作舟拉高被子给他保暖,不停为他拍抚。
&esp;&esp;嘴唇贴在他额头上,道:“馡馡,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处的世界非常诡异?”
&esp;&esp;“在你跑到我面前、被我救下之前,记忆中的许多行为,是我完全无法认同,也根本不会去做的。”
&esp;&esp;“明明主视角就是我自己,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旁观者。”
&esp;&esp;“所以你先别急,你突然想起来的这些,有没有一样的感受?你现在这么伤心,或许只是共情。”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