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颓然地叹了口气:“裴妄,清昼已经走了,你就算把自己折腾死,他也回不来了。你要是还念着他的好,就替他好好活着。”
裴妄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星星纸条,一张一张,仔细地抚平,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罐子里。
李逸言看着他动作机械却认真,知道这一趟没白来。他深深地看了裴妄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门关上后,裴妄一个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深蓝。
然后,他动了,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挪到了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没调水温,就用这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脸上的污垢,冲洗着那一身令人作呕的颓废。
冷水让他清醒,李逸言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沈清昼在病床上那一声声“阿妄救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狼狈,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的男人。
“是啊……不能让他失望。”
裴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
他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笔挺的黑色西装,打湿了毛巾,仔仔细细地把那个骨灰盒擦拭得锃亮。
然后,他抱起盒子,走出了江湾别墅,他没有开车,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裴宅。”他对司机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车子汇入车流,裴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清昼……你不想拖累我,不想毁了我的事业和家庭。
可毁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的家人啊!
李逸言说,是父亲给了沈清昼五十万,让他离开。
那五十万他没收,却也还是离开了。
第56章我真的受不了
裴宅的大门沉重而庄严,红木材质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裴妄抱着骨灰盒站在门口,没有按门铃,自己打开了那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门。
“少爷?”管家惊讶地看着深夜归来的裴妄,刚想说什么,裴妄却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王叔,我爸在书房吗?”
“在……在的。夫人刚去睡下了。”
“好。”裴妄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别告诉妈我回来了,我有话要单独跟爸谈。”
管家看着裴妄怀里那个黑色的盒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裴妄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无比坚定。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鹅黄色灯光。裴妄第一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裴父正戴着老花镜在看财经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裴父的目光死死盯在了裴妄怀里那个黑色的、泛着冷光的物体上。作为一个见惯了生死的老人,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