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靠着何广财,所以毛巾厂得以短暂地继续维持下去。
因为看到他卖了许多货,不到一个月,通过何广财的手销售出去的毛巾过了一万件。
于是毛巾厂的众人开始沾沾自喜,他们可没觉得是何广财的功劳,只想着是他们的毛巾好所以销量大。
恬不知耻地要涨价,非要何广财以跟供销社一样的价钱,拿下厂里剩余的毛巾。
甚至越级向上面举报,说是孙万山故意低价把毛巾卖给自家亲戚,此举是要挖厂子的墙脚。
孙万山为了自证清白,于是也把压力转移给何广财,逼迫他答应无理要求——
自己贴钱,把厂里的毛巾都买回去。
何广财又不是傻子,当然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结果人家直接不干了,我不卖你的毛巾还可以干其他的工作。
可实际上,毛巾厂离了何广财这个大客户,还真就玩不转了。
原来毛巾厂的那些人的想法是,就算何广财不干,也还有其他人。
难不成没有你何屠夫,他们就只能吃带毛的猪肉吗?
何广财毛巾卖得好,只是因为便宜,又恢复了工资导致毛巾厂的工人们膨胀了。
完全忘记了,现在车间生产出来的毛巾还是当初那一批,因为质量太差一直堆积在仓库里。
然后何广财被他们给逼走了,结果根本就没有其他人要他们的毛巾,即便恢复到当初的那个便宜的价钱。
厂里的劣质毛巾又开始堆积成山,工人们闹了两次,直接威胁要停工。
可这些是没有用的,工资不出来,最后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孙万山坐在空荡荡的厂长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第二天一早,他给何广财打了电话:“广财,厂子……倒闭了。上面决定关停,人员分流到其他厂。但其他厂子也接纳不了,大部分工人都只能拿钱走人。”
孙万山的心情十分沉重,从最开始他被贬到江州的毛巾厂,是真心实意要做出一番事业的。
可是到现在,别说事业了,孙万山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特别是,他对不起厂里的工人,虽然有少数爱闹事的。
但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老实人,他们需要养家糊口,一旦失去这份工作有多少个家庭会支离破碎?
孙万山不敢想象,重重地叹气,他不怪何广财。
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何广财的错,可孙万山心中的苦恼也实在没人诉说,只能给他打电话了。
何广财沉默了很久,内心情感与理智的小人在打架,挣扎犹豫了许久。
他想起的是当初,在他家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是大舅哥伸出了援手。
那一袋粗粮,让他媳妇孩子可以活下去。
“大哥,你等我消息。”
当天下午,何广财找到宋明薇,把孙万山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宋明薇听完,放下手里的账本:“孙主任那批工人,有多少人愿意来省城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