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呼吸声,在耳后萦绕。
严巡史刹那间分了神,旋即定下心神,沉声问冯大娘子:“大娘子,冯六郎对冯五娘子不同寻常的情意,你可清楚?”
冯大娘子瑟缩了一下,目中露出矛盾痛楚。
严巡史冷冷道:“李云昭,你去,让冯大娘子见识见识我们巡捕房的手段能耐。”
果然,有了女巡捕就是便利,巡捕房审问女犯人也不必束手束脚左右为难了。
李云昭应了一声,去架子上取了一个亮闪闪的锋利器具过来。
冯大娘子吓得魂飞魄散:“别!别过来!我现在就说!我什么都说!”
“六郎和五妹只相差一个月,一同养在母亲身边,就如双生姐弟一般,最是亲近。”
“一开始还不明显,等六郎长到十二三岁,日渐长大,依然不肯离五妹左右。母亲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借着读书一事,想让五弟离开后院。”
“没曾想,五弟忽然狂性大作,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身边小厮被他撕咬,受了不轻的伤。”
“母亲为了遮掩此事,将五弟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遭。此事二妹三妹都不知道,四妹约摸知道一些,我也是偶尔见母亲哭泣,追问之下,才知六郎有这等异常举动。”
说到这儿,冯大娘子哽咽不已:“我一个外嫁的女儿,哪里管得了偏心的父亲母亲。也只有私下叮嘱五妹,要和六弟保持一些距离……”
李云昭忽然打断冯大娘子的哭诉:“你之前主动说,你夫婿半夜不在院中。是真心怀疑他,还是想混淆视线,为冯六郎遮掩?”
冯大娘子遭此诛心之问,竟怔怔了片刻,才低声哭道:“我既怕是我夫婿所为,更怕是六郎做下恶事,我这个冯家长女,日后还有何颜面待在夫家。”
“我父亲盼了十几年,才得了子嗣,我母亲也早将六郎当成亲生骨肉一般。如果六郎出事,父亲和母亲哪里受得住?”
严巡史忽然冷笑一声:“依着你的话,五娘子就是该死了?”
李云昭冷冷接了话茬:“冯少卿冯夫人重子嗣轻女儿,便是冯大娘子,也更看重冯六郎这个弟弟。明明五娘子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冯六郎是男丁,就比五娘子金贵得多。大娘子自然也是偏袒冯六郎的。”
冯大娘子面色惨然无言以对,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请冯夫人过来。”
“我这就去。”
李云昭抢先领命而去。一只手轻轻松松将昏睡的冯夫人拎过来,放在椅子上,才解了昏穴。
冯夫人一睁眼,就被刑房里的血腥气和杀气震住了:“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朝廷有品级的诰命夫人。你们敢对我动刑不成?我家老爷饶不了你们!”
严巡史只一句话就击溃了冯夫人:“冯六郎是这桩命案的嫌疑人,他被你藏到了何处?”
冯夫人被针刺了一般,面色骤然白,尖叫了起来:“你们有什么证据?怎可胡言乱语!”
“我儿六郎安静柔顺,断然不可能行凶杀人!再者,他和五娘是亲姐弟,他素来敬爱五娘,怎么会做出那等猪狗不如之事!”
严巡史神色淡漠,言辞犀利:“既然夫人坚信冯六郎清白无辜,为何偷偷派人送他出府?为何不敢让他正大光明地接受问审,自证清白?”
冯夫人自有自己的道理:“六郎胆小,禁不起惊吓。五娘被害死的噩耗过后,六郎一直在哭,情绪极其不稳。我送六郎出府,是想让他离五娘远一些,情绪能慢慢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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