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大事不好了!”
“汴梁府衙送了消息来,六公子在牢中自尽轻生了。”
冯大娘子头脑嗡地一声。
冯二娘子冯三娘子各自白了脸。
李云昭眉头一皱,沉声喝问:“不要慌!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个小厮急促地喘几口气,定定心神,在众人的目光下张口道:“具体怎么回事,小的也不清楚。消息送来的时候,老爷还没回府,夫人又哭晕了。赵姨娘也没了主张。是四娘子做主,让小的来坟前送信,请大娘子二娘子三娘子立刻回冯府。”
冯大娘子白着一张脸,咬牙道:“好,我们立刻回去。”
冯六郎便是做了再多错事,也是她们的亲弟弟。冯二娘子冯三娘子同样心情沉重,一同点头。
冯六郎虽是自尽,到底是在汴梁府大牢里死的,要是冯家故意闹事,于潘知府就是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或许还会牵累到巡捕房。
李云昭心中焦急,顾不得众人震惊的目光,光天白日之下,用上了轻身功夫,一路疾驰到了汴梁府衙。
“李云昭,你怎么忽然来了?”严巡史有些意外:“冯六郎死了还没半日,你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李云昭低声应道:“我今日休沐,特意去冯五娘子坟前烧纸。正好碰上了冯家小厮来送信,得知冯六郎的死讯,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一旁的汤捕头用力一拍大腿:“这倒是巧了。”然后便将冯六郎的死因经过道来。
大理寺复审定案后,冯六郎就被送回了汴梁府,进了大牢。冯家派人送了两回衣服和吃用之物,不过,并无人来探视。冯少卿对这个弃子一般的儿子不管不问,冯夫人倒是想来看,奈何哭瞎了眼,连房门都出不了。冯家几位娘子,都在心中愤恨冯六郎,也没人来看过他。
冯六郎每日不说不动,也不肯吃喝,一日比一日消瘦。
狱卒眼瞧着不对劲,特意禀报牢狱官。牢狱官亲自去劝解两回,却不见什么用。冯六郎就是不肯进食。
最终,冯六郎生生将自己饿死了。
“冯六郎可曾留了遗书?”李云昭低声问。
严巡史叹口气:“没有。别说遗书,就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冯六郎是自己执意寻死,不吃不喝生生饿死,其实怪不得旁人。可事实是人就是死在了汴梁府衙的大牢里。如果冯家来要个交代,潘知府要怎么应对?
“知府大人知道此事了么?”
严巡史点点头:“当然知道。冯六郎的尸已经被抬去了验尸房,等冯家来人再验尸。”
汤捕头补了一句:“只要验明冯六郎是饿死的,就怪不得我们知府大人。”
李云昭皱了皱眉头:“冯家人也可以闹腾,说狱卒没给冯六郎送饭,或是知府大人故意授意为之。到时候又该如何应付?”
大牢里死了犯人,当然不是什么稀奇事。每年都有犯人熬不住牢狱,在牢中自尽。想死的人,总有办法。用腰带吊死,将瓷碗碰碎划破手腕,像冯六郎这样绝食轻生的,也有过。
府衙或多或少要赔些晦气,多是给些银钱了事。
不过,这一招对冯家未必管用。一来冯家不缺银钱,二来,就算要给,给多少才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