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被赋予了重任,程老大激动的当晚翻来覆去一宿没怎么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盘算着开春之后的事,哪块地适合种蜀黍,哪块地可以种豆,佃户去哪儿找,牛的话,三弟家一头够不够使唤。
杨甘草起来烧水,见他这副样子,不由笑着摇头,“瞧你急的,地又不会长腿跑了。”
程老大搓着冻僵的手,笑的像年少时得了心仪的宝贝,“一百亩呢,头一回经手这么大的庄子,不琢磨不行,三弟放心交给我,我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杨甘草点头,每月一两银子的差事,上哪儿找去?是得好好珍惜!
程守义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来,像往常那样跟爹娘打了招呼,就要出门。
程老大见状,也揣着个账本跟上去。
程守义愣了下,“爹,大清早的,你上哪儿去?”
程老大腿脚走的比他还快,“去你三叔家。”
“啊?”程守义一脸茫然,下意识问,“我去跟着三婶习武,你去干啥啊?”
程老大直接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老子干啥?就只许你们起早贪黑给自己挣前程,老子不能有点追求翻身了?
老子今年才三十四,正是闯的大好年纪,瞧不起谁呢!”
程守义傻眼了,他说啥了就莫名其妙的挨打?
还有,谁瞧不起爹了?他不就是好奇问一嘴吗,咋还恼羞成怒了呢?
程怀安此刻,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招一式,不疾不徐,配上他俊逸出尘的脸,和芝兰玉树的身姿,画面充满赏心悦目的美感。
程老大头回见,都忍不住看呆住了,“怀安,你这是练的啥功夫?”
就这慢吞吞的节奏,上了战场能打得过谁?
“这是太极,强身健体用的。”程怀安随口解释了下,接着又问,“大哥,宴席是晌午,你这也来太早了吧?”
程老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起的早了,闲着也是闲着,我来是想问问那庄子的事。”
程怀安有些无语,“大哥,等开春也不迟……”
程老大一本正经的道,“开春不行,太晚了,田地不等人,早点做好打算,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程怀安见他如此热情高涨,还能说啥?只能成全,练完最后一式,请程老大去了书房。
程老大一进去,就把自带的账本拿出来摊开,“你先跟我说说,那地具体在哪个方位?是连成一片的还是分散的?水渠通不通?往年种的什么?”
程怀安见他一副认真计较的模样,不由笑了,上心总比敷衍好,于是从抽屉里拿了地契文书出来,把一百亩地的位置、往年种的何物,邻田关系等一一指给他看。
程老大看得仔细,时不时问几句,还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估亩数,算水渠的远近。
兄弟俩就着几张纸说了大半个时辰,程老大心里总算有了底,合上账本站起身,“行,我心里有数了,这两日我先去找郑村长问问,看村里有没有闲置的壮劳力可雇,再寻摸几户老实本分的佃户,先把人手定下来。”
程怀安点头,全权放手,“大哥办事,我放心,要用银子跟我说,缺什么,你做主置办就行,我就等着收粮食了。”
程老大摆摆手,大步走了出去,背影里带着一股子被信任之后的踏实和劲头。
程守义正扎马步,见他爹一副脚下生风的样子,眨眨眼,不解的嘟囔了句,“我爹咋瞧着年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