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
这对话好像益达广告,但刚才她那说法好像确实有点歧义。
这是宗像九郎的人头。
丘棪叹了口气,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远远放着,有些无奈:
“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么抱着?不过说真的,闻姑娘把这拿去给你那位程大人,倒真是可以助他仕途更进一步了。”
他有时候还是按不住从前的性子,这怪话下意识就吐出来了。
什么我的你的,程允什么时候成了她的?
只是还不等闻予回话,他便转身,神色有些懊恼道:
“抱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像是砸了家里碗盘、主人还没来得及怪罪,自己却先可怜兮兮垂下耳朵装委屈的猫咪。
屋外还有两个点燃的火把,在风中摇曳,看来即将熄灭。
微弱的火光从半开的窗缝之间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就如现在他整个人的气质。
一半还是从前的丘棪,故作傲娇爱耍脾气,其实心肠柔软向往自由,另一个则是被迫成熟,一肩扛起家族数十条人命、再由不得性子胡乱嬉笑玩闹的丘棪。
闻予没来由心下一软。
其实他才十八岁吧?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在现代也不过是刚参加完高考进入大学,正准备开启崭新的人生,可是他却已经经历了从普通军户到武将勋贵,又从国公公子到甲级逃犯的大起大落人生了。
“你……什么时候走?刚才吕颐真没讲完的故事,或许你可以慢慢讲给我听?”
闻予出了一个邀请。
……
风冷窗寒,屋外的火把终于熄灭。
但这时候四周已无倭寇巡查,船坞里终于可以燃起火堆,给漆黑寒冷的夜晚烫出一个明亮温暖的口子。
季元前一天留在这里的柴火、火石都是现成的。
如果不是才刚经历了一番生死大逃杀,屋外也又是血迹又是残肢的,两人还真有点围炉夜话的浪漫氛围。
闻予烧了罐热水,一边靠着火堆烘着手,一边又开起丘棪的玩笑:
“哎,真不吃肉干啊?很香的,我祖母在我指导下腌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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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棪坐到了她身边,用身体挡住风口,一边添柴也一边回她:
“姑娘可怜逃犯,也不能只用肉干打吧?”
闻予勾唇:“等有机会吧,我确实还欠小公子你一顿饭。”
闻予说的自然是从前在万泉酒楼定的席面,但最终因为他和贾翎的不辞而别而未能兑现。
丘棪知道她是故意的,这里哪还有什么小公子呢,他“唔”了声:
“好啊,那就多谢姑娘的大方了。可是我想吃来宾楼的席面,不知姑娘能否可怜在下施舍一顿?”
“来宾楼是什么地方?”
“京师之中最好的酒楼。”
闻予:“……”
得寸进尺,懒得理他。
火光照着丘棪的眉眼,给他整张如玉雕琢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而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予,那双杏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让闻予有点难以琢磨。
闻予举勺子舀热水的动作都有点不连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