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宁想甩开他,却挣脱不开:“你干嘛!”
谢烬垂眸,看着亓宁没什么血色的唇,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攥着亓宁的手。
过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对不起。
喉结颤着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亓宁大概明白发生啥了,谢烬应该是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这么难过,这么愧疚。
“对不起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亓宁侧过脸,眼神冷淡,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和嫌弃,一副厌弃至极的模样,像是懒得看,甚至连话都不想同谢烬多讲一句。不是讨厌谢烬,只是他不想让谢烬看见他的脆弱,也不想让谢烬为他过多愧疚,他对谢烬越好,谢烬就越是会放不下。
谢烬却根本不在乎亓宁带刺的话。
自顾自地表达着:“我不能失去你。”
亓宁罕见地从谢烬身上看到了无助和恐惧,没来由地心头一酸,眼睛也湿润了:“你别说了。”
眼泪滑落在颈窝里:“我知道我快死了。”
“可是我还不想死,我害怕。”
亓宁脆弱的模样看得谢烬心脏骤紧,却毫无办法,他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痛恨自己的无能。
“还有时间,我会想办法的,肯定有办法的。”
“没用的,没救了。”
谢烬低头将亓宁的手放在额前:“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死也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亓宁抿唇:“滚吧,你不晦气我还嫌恶心呢。”
他真的怕谢烬会想不开,恶声恶气道:“我就是死了也要跟他埋在一起,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些刺痛的话远比不过亓宁生命即将结束来得让谢烬悲痛,他亲吻亓宁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有些哽咽:“恶心你,你就受着,谁让你是我老婆。”
老婆二字让亓宁心头一颤,看着谢烬此时此刻的狼狈样,那些恶毒的话亓宁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扑进谢烬怀里,哭了。
哭得抽抽搭搭,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怜,被谢烬心疼地紧拥进怀里,轻拍着安抚。
[怨念值20。]
*
治疗已经无济于事了,医生建议谢烬让亓宁直接回家休养,病人有什么要求尽量答应,毕竟病人的日子不多了,希望亓宁能好好享受剩下的时光。
这段时间,谢烬一直悉心照顾着亓宁,无微不至,亓宁被养得很娇气,走路要抱,吃饭要喂,睡觉要哄,即便如此,仅仅一周,亓宁就瘦了十斤。
谢烬养回来的那点肉全瘦回去了,那些原本合身的小裙子腰部都空了,锁骨窝深得吓人。
抱起来轻得像一片纸。
因为有疼痛屏蔽机制,所以亓宁并不会觉得不舒服,谢烬看来却是亓宁强忍着痛苦还要安慰他。
频繁呛血很痛苦,医生建议过谢烬安乐死。
他舍不得亓宁就这么死了,却也不想看亓宁那么痛苦,不想看亓宁一点点瘦下去,枯萎陨落。
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却始终找不到类似病例。
有时候亓宁上一秒还在跟他说着话,下一秒突然就没了声音,把谢烬吓得半死,发现是睡着了才松了口气,他的神经变得脆弱而紧绷,感觉亓宁随时会离开他,他从来没有如此高度紧张和恐惧过。
[怨念值5。]
两个多月后,齐墨来看望亓宁了。
他被谢烬的样子吓了一跳,谢烬哪里还有往日的冷厉和威严,状态比那会儿残疾潦倒时还差。
那会儿眼里起码还有盼头,这会儿目光已经全然黯淡了,那神经衰弱的落魄模样,看得齐墨久久说不出话来,上次见面时,谢烬还拽得要死地质问他呢,现在这狼狈颓废样,看起来起码老了十岁。
亓宁已经睡着了,齐墨只远远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亓宁本来就娇小清瘦的一只,现在更是瘦得吓人,两颊的肉都没了,皮下就是骨头,看着像是一把就能折断,可怜极了。
明明几个月前,还是那么生动活泼。
他一个外人看了都那么难受,更何况是谢烬。
谢烬关上了门,罕见地给齐墨倒了杯水:“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救宁宁?”
齐墨没喝水,沉默了片刻:“没有。”
谢烬敏锐地捕捉到了齐墨的犹豫,黯淡的眼眸有了些亮光:“你有,有什么办法,快说。”
齐墨心烦地揉了把头发:“不行的。”
谢烬有些急:“你说就是,有问题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