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沈翊舟像疯了一样找人。他雇了几个私家侦探,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航班,查高铁,查酒店入住记录,查银行卡消费。什么都没有,江闻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去医院调监控。画面里,江闻屿穿着白t运动裤低着头走进电梯,到地下一层,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
最后一个见他的人是霍予深。沈翊舟让人跟了霍予深一周,每天汇报行踪,公司、餐厅、音乐会、回家,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可疑。霍予深甚至还主动打电话来问:“有消息吗?需要我这边再出点资源找吗?”
沈翊舟握着电话,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说他怀疑霍予深?可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网络上的热搜已经换了几轮。「#沈翊舟婚礼变葬礼」「#江闻屿塌房」「#沈翊舟江闻屿」。网友把两件事拼在一起,编出各种版本的故事,有说江闻屿为情所伤的,有说沈翊舟悔婚去找江闻屿的,有说两人私奔了的,越传越离谱。
沈翊舟没空看。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找人。眼睛熬红了,胡子没刮,衣服几天没换。曼姐来看他,被他那副样子吓到了。
“沈翊舟,你这样不行!”曼姐把外卖放在桌上,“你得吃点东西,得睡觉,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要先垮了。”
沈翊舟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没动。
“网上那些话,你别看了。”曼姐在他旁边坐下,“现在说什么的都有,看了更难受。”
“我不看。”沈翊舟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只要找到他,只要他回来,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曼姐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认识沈翊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空壳,还在凭着本能硬撑。
又过了一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沈翊舟坐在琴房里,看着墙上的“月光”。琴弦上落了灰,很久没人碰了,他想起江闻屿拉琴的样子,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手指在弦上飞。琴声像水,像光,像一切美好的东西。
可现在,琴还在,人没了。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放在琴键上,却一个音都弹不出来。
沈翊舟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但没发出声音。他在心里一遍遍喊:江闻屿,江闻屿,江闻屿——
天快亮时,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男人让他陌生,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苍白得像鬼。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然后拿起剃须刀。
刀片刮过皮肤,留下青色的痕迹。刮完胡子,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
然后他走进琴房,把手机架在钢琴上,调整角度,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起。
第74章寻人启事
沈翊舟在琴凳上坐下,看着镜头,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是沈翊舟。今天录这个视频,有几件事必须说清楚。”
“第一,关于我和江闻屿的关系。”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从柏林开始就没分开过。江闻屿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传言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的私生活很简单,练琴,吃美食,还有我,就这些。”
他看着镜头,眼睛很红,但没有躲闪。
“第二,关于他失踪前的那些新闻。”沈翊舟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不住的颤,“他是被人下药,被人偷拍,被人陷害的。那天晚上他心情不好,一个人去喝酒,有人趁他不备在酒里下了药,拍下视频发到网上,他没有嗑药更不会聚众y乱,他才是受害者!”
他身体前倾,离镜头更近了些:“警方已经立案调查,我在这里恳求大家,如果有任何关于当晚的线索,任何可疑的人、车辆、监控画面,请立刻联系我或警方,我们需要尽快抓住罪犯。”
“同时,我警告所有还在传播那些照片和视频的人。”沈翊舟盯着镜头,眼神冷得像冰,“我已经委托律师取证,但凡继续传播的,有一个告一个,绝不和解。江闻屿受的罪够多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第三,”他深吸一口气,“关于我和程婉清的婚讯,那是假结婚,只是一场交易,我父亲病重,以死相逼要我结婚,我懦弱,我妥协了。从头到尾,我只爱江闻屿一个人!这件事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他,我这辈子都欠他的。”
他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第四,江闻屿现在失踪了。”他声音彻底哑了,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精神状态很不好,一个人走了,什么都没带。我们用尽了所有资源,查不到任何线索。他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恳求大家帮忙。”沈翊舟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如果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见过他,哪怕一点点线索,请发邮件到这个地址:[公开邮箱]。如果能找到他,我必有重谢!求大家一起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