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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是。”管家低头应道,眼神不敢乱瞟。

霍予深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一步,沉稳有力。

他走到一楼客厅,在钢琴前坐下。这架钢琴是江闻屿偶尔会弹的,琴盖上还放着一本乐谱,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他随手翻开一页,指尖在琴键上按下一个音。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孤独而清冷。

霍予深闭上眼睛,想起昨晚江闻屿在他身下哭的样子,想起他喊沈翊舟的名字,想起他最后放弃挣扎,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没错,他爱江闻屿,他想要他,这有什么错?是江闻屿不懂事,是江闻屿心里还装着别人,是江闻屿逼他的。

只要江闻屿以后听话,他一定会对他好的。他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他会让他忘记沈翊舟,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

他会让江闻屿爱上他的。

一定会的。

霍予深睁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重重按下一个和弦,声音炸开,在客厅里轰鸣。

第80章笼中鸟

江闻屿烧了两天。

意识在黑暗里沉沉浮浮,像溺水的人偶尔挣扎着浮出水面,喘口气,又沉下去。他听见说话声,很模糊,有人在摸他的额头,很冰凉的触感。有人给他喂水,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他咳嗽。有人给他擦身体,毛巾拂过皮肤时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他睁不开眼睛,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沉甸甸的。身体也动不了,像被钉在床上,只有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漂泊。

他梦见柏林的大街,梦见沈翊舟站在琴房外等他,梦见他们一起在舞台上演奏,梦见沈翊舟温柔地呼唤他。他想走过去,可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然后他醒了。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他先感觉到疼,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撕裂地疼,身上每一处都在疼,然后是热,高烧退去后的虚热,汗水把睡衣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吊扇,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这不是他的房间,这里的陈设不一样,床更大,房间更宽敞。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是霍予深常用的那款香水。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生日,蛋糕,琴声,霍予深的表白,饮料,然后……

江闻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动作太急,眼前一黑,他扶住额头,大口喘气。身体疼得像要散架,尤其是下半身,某个地方传来尖锐的、火烧火燎的疼痛。他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

睡衣是丝质的,很大,不是他的。领口敞着,露出胸口大片大片的淤青,深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他颤抖着手解开睡衣带子,更多伤痕露出来。

他捂住嘴,想吐,可胃里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看见他坐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江先生,你醒了?”她走过来,语气很温和,“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江闻屿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认识这个女人,是岛上的护理医师,姓李。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我在哪……”

“在主别墅的客房。”李医生在床边坐下,拿出体温计,“你烧了两天,霍先生很担心。来,量一下体温。”

她伸手过来,江闻屿猛地往后一缩,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闷响。动作太大,扯到身上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医生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起来,她看着江闻屿,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平静。一种见惯了某种事情的平静。

“江先生,”她放下体温计,声音放得更轻,“你别怕,我只是医生,不会伤害你。”

江闻屿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他摇摇头,不是不相信她,是他控制不住。身体在抖,手在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李医生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通知霍先生你醒了,你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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