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水顺着苏城泛白的嘴角往下淌,没一会儿就浸湿了衣襟,与之前泪水晕开的深色痕迹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他自己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倾斜的姿势,眼神空洞地落在地面的木纹上,连喉结都没再动过一下,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只剩一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宵宫刚夹起一块,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快步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小烟花图案的手帕,蹲在苏城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嘴角的口水
手帕的布料柔软,擦过皮肤时带着轻微的触感,可苏城只是微微瑟缩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抬
“哎呀,怎么流口水了?”
宵宫的语气依旧温柔,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孩
“是不是刚才咽得太急了?没关系,我等会儿嚼得更碎一点,慢一点喂你,就不会这样了。”
她说着,将脏了的手帕叠好放进衣兜,又伸手轻轻扶着苏城的肩膀,把他倾斜的身体慢慢扶正,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物传过来,却让苏城觉得像被烙铁烫到一般,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
“坐好啦,不然等会儿吃东西会不舒服的。”
宵宫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又走回餐桌旁,重新拿起银筷
这一次,她挑刺身的动作更仔细了,指尖反复摩挲着肉质,确认每一块都足够软嫩,才放进空碟里
“等吃完刺身,我做的红豆团子肯定刚好凉到适口,”
她一边忙活,一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
“到时候我还是喂你吃,红豆沙我特意多放了点糖,你以前就喜欢甜的,肯定爱吃。吃完咱们就去院子里,我已经把烟花都摆在石桌上了,就等天黑呢。”
苏城坐在原地,目光依旧呆滞,嘴角偶尔还会有细小的口水渗出,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能清晰地听到宵宫的声音,能闻到厨房飘来的淡淡红豆香,可这些鲜活的气息,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也传不到他的心底
他只觉得喉咙里的刺痛越来越清晰,胸腔里的窒息感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份以“爱”为名的囚禁,彻底淹没
宵宫很快就挑好了一小碟刺身,端着碟子走到苏城面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放慢了咀嚼的度
她的脸颊轻轻鼓动着,眼神里满是认真,仿佛此刻做的不是投喂,而是世间最浪漫的事
“马上就好啦,”
她含混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次肯定让你吃得舒服。”
苏城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落尽了花瓣,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晚春的风里轻轻晃着,枝尖偶尔蹭过窗沿,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无声的叹息
苏城的目光死死黏在枝桠上,空洞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点,却只落在那棵早已失了色彩的树上
风又吹来了,带着院角青草的气息,也卷动了枝头最后一点残留的、泛着枯白的樱花瓣